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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第2页）

他帮了自己，让她也能帮帮耿川吧。

比担忧更先到来的，是一家工作室的面试通知。

收到这封邮件时，云溪是意外的，她没向这所工作室投过简历，她一度以为是骗子，但对面说的冠冕堂皇，公司介绍也有模有样。

最终云溪还是决定请假去看一眼，任何机会她都没有错过的资本。

她特意翻出那件白衬衫，它见证过她人生中很多重要时刻，也是她唯一可以穿在正式场合的衣服。

已经过了穿羽绒服的季节，云溪淡淡扫过一眼将衣柜门关上，心想以后总有用到它的机会。

地铁站里，云溪坐在靠边的位置，手里的简介被她捏得起皱，汗水从手心流出浸湿纸张边缘。

北城的好处就是无论早晚高峰地铁上的人都不算太多，起码不像杭市人满为患。

步行十五分钟后，云溪在一家即将荒废的商场旁停下。打开手机地图，她与目的地已经重合，再点开存在备忘录里的地址，乘坐电梯来到四楼。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整洁明亮的装修，如果忽视前台处摞起来的纸箱，这里还真有点小型公司的味道。

云溪走向前台，礼貌询问。“你好，面试怎么走？”

前台头都没抬，座机电话不停打进，她只好一边接电话一边伸手为云溪指路。

云溪识趣地没再打扰，转身走向刚才前台指的方向，在一间会议室门口找了把椅子坐下。她确定没找错，因为在她前面还有八个人在排队。

一上午时间，看着一个个满怀期望进去一脸愁容走出来的人，云溪心里打起了退堂鼓，精心准备的话术在脑子里不停地过着，也不知道有没有效。

终于轮到云溪，她用裤子擦了擦手上因为紧张导致的汗，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坐在面试官对面。

面试官看起来很年轻，墨发红唇，金丝框眼镜尽显严肃的气质。

没等云溪稳定呼吸，女人便开口审问。“你选择我们公司的原因是什么？”

“贵司的企业理念和我对自己未来的规划如出一辙，我觉得相同才能长久，未来合作也能顺利愉快。”

“撒谎。”女人用中指扶正眼镜，眼中审讯意味更甚。“我给你发的面试邀请。”

云溪表情僵住，就在她以为没有希望时女人问出第二个问题。“品牌策划案例有吗？”

“没有，我未从事过相关行业，但我有对照市场商品写过策划书。”

女人本已经合上她的简历，却在听到后半句话时停顿片刻。“带了吗？”

云溪从手中一沓文件中抽出昨天打印的策划书，关于甜口奶茶的，这也是电脑中她最满意的一版。

女人接过，粗略翻看起来，在其中一页停下来，指着一行小字说道：“你写的？”

云溪定睛望去。———舒适圈固然温暖，但万千世界你皆能立足。

这是她深夜想破脑袋在键盘上敲下的一段字，来源不太高大上，云溪依旧选择说出灵感。“我当时为了熬夜买了一杯咖啡，它的提神效果让我不再犯困，可我并不高兴，它没有给我前进的动力，只是给了我片刻不会倒下的能量，我们始终觉得商品应该卖给特定需要它的人群，忽视了这是人们需要而非想要的东西，绑定重要，开辟新的人群也很重要，喜欢甜茶的依旧会买甜茶，但所有人都应该拥有问心不问行的权利。”

云溪很抱歉没有听信耿川当时给她的建议，可千篇一律不会脱颖而出，这份策划或许不是最适合市场的，但是她最想对这个世界和自己说的。

奶茶也可以卖给熬夜工作的人，熬夜工作的人也不该只有咖啡一种选项。

请相信自己，跳出舒适圈也能拥有一番天地。

女人归还策划书。“回去等通知吧。”

云溪心死一半，和那些一起面试的人一样满面愁容地走出去。不过她不后悔，好坏结果她都承担，她从来不会为自己做出的任何决定感到后悔，无论是过去六年打工挣钱耽误学业，失去大厂实习资格，还是今天递上去的项目策划书。

她依旧恢复每天摇奶茶锤奶茶的生活，偶尔会去麻辣烫店里蹭一口饭吃，员工一来二去也认识她。

不过她始终没见过耿川，不知道他在干嘛。

邮箱再次亮起红色光点是半个月以后，彼时她刚拿到上个月的工资，还没来得及付下个月的房租。

云溪点开，上面赫然显示恭喜录取几个大字，她呆愣看着通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三个月了，她来北城一百天了，这期间疲惫无助像一团乌云笼罩在她头顶，此刻终于消散。

云溪不顾房子隔音不好，高高举起电脑放声尖叫，又哭又笑，睫毛被打湿一片，嘴角却高高扬起。

范进中举未必有此刻的云溪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