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索半天,掏出了一包黑巧克力棒,包装金灿灿的,看起来不便宜。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塞到兜里的。他拆开包装,抽出一根,像是抽烟一样,中指和食指夹着喂在唇边。嗯,无烟胜过烟,还挺有氛围感的。唐元宁叼着那根巧克力棒,站在露台上,吹着夜风,眺望着城市远处的车水马龙,觉得此时此景勉有意境——一个初出茅庐就获得了不错成绩的年轻创业者,在庆功宴的间隙独自站在露台上,叼着根巧克力棒,思考人生的意义。就在这时,一阵嘈杂吵架声飘来。距离不远,隔了好几道包间的门,但听不太清楚,噼里啪啦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摔碎了,伴随着一阵尖锐的骂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百般无聊的唐元宁决定学习雷锋精神,一探究竟。寻着声音来源,穿过走廊,最后在左边拐道里一个半开的包间里听到了逐渐清晰的骂声。“你装什么装?陈总只是摸了你一下,你至于吗?”“一个唱歌的,真把自己当什么了?”“要不是看你长得不错,谁稀罕叫你?”看来又是个强抢民男的戏码,唐元宁咀嚼着嘴里的巧克力棒,探头探脑在半开着的包间门口,看里面到底在干什么。这个包间比他们那个还要大一圈,圆桌周围坐了七八个人,西装革履,桌上放着昂贵的酒菜,混着烟味和酒气,浓烈到使人皱眉。还还有个人瘫坐在地毯,头垂着,散落的短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衣衫不整,所有人都面露不善地看着他。“陈总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其中一个男人蹲下来,揪住他的衣领,把那颗低垂的头提起来,拍了拍他的脸,话里满是恶毒:“你一个十八线小歌手,得罪了陈总,你以为你还能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旁边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算了算了,年轻人不懂事,别跟他一般见识。”“就是就是,陈总别生气,回头我给您安排更好的——”“不用,”一个半截入土的苍老声音响起来,满是恶心,“我就喜欢这种倔的。”那个被揪着衣领的人开始挣扎,但他力气太小,连衣领都没有挣开,只把额发甩开了点,露出一张苍白冷汗浸湿的脸。唐元宁嘴里那根巧克力棒“咔嚓”一声,断了。前任此人长得很不错,脸蛋很小很白,眉眼温润秀气,即便嘴角有伤,头发凌乱,被人拽在手里,也不显得狰狞,而是脆弱。但重点不是这个,重要的是这人居然是宋知羽?要问宋知羽是谁,时间紧迫他长话短说,就是他的前世小情人之一,分手后曾为他割腕自杀。唐元宁猛地踹开了门。里面安静了一刻,七八道目光同时扫过来,落在门口那个年轻人身上。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嘴角还叼着半截巧克力棒,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来救人的,倒像是路过顺便进来看看的热心群众。蹲在地上揪着衣领的那个男人最先反应过来,眉头一拢:“你谁啊?”唐元宁没管他,只看着深深低下头,头发遮住半张脸的宋知羽。那只被揪过的衣领歪在一旁,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泛红的皮肤,人现在还没缓过来。“强迫别人做不好的事,不好吧?”唐元宁把那半截巧克力棒从嘴里拿下来,非常淡定道:“我已经报警了。”那老不死的从主位上笑呵呵道,“报警?小朋友,你知道我是谁吗?”唐元宁把目光从小可怜儿身上移开,落在那张仿佛树皮皱巴巴的老人脸上,扯了扯唇:“您这岁数还在外面欺负小孩儿,家里孙子知道吗?””蹲在地上的男人站了起来,身材高大,眼神阴鸷:“你算什么东西?陈总的事你也敢管?”唐元宁不仅没后退,淡然一笑。“本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他把那半截巧克力棒塞进嘴里,咔嚓咬了一口,“应明乔。”包间里的声音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面前男人脸色变了又变,颤声道:“应……应明乔?”被称作“陈总”的人,酒杯顿在半空,这才好一番仔细打量唐元宁。外套看不出牌子,但面料和剪裁是骗不了人,不是什么便宜货,还有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表,在灯光下闪了一下,贵气斐然。还有整个人的气场,散漫又不失从容,怎么看都不是小门小户里能养出来的。非富即贵。“原来是应少,”老陈总连忙放下酒杯,老脸荡开一个笑,比刚才客气了十倍不止,“误会,都是误会。小应总,我跟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