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带着一身伤,踉跄地走进病房,开门的“吱呀”声惊动了浅眠的你。
你睡眼朦胧地打着哈欠,一回头看到司脸上青肿一片,覆着大片儿的干涸的血迹。
你不由惊呼,“司你……”
这话才蹦出两个字就被司捂住了嘴,余下的话成了零碎的音节。
司的手很大,密不透风地罩在你脸上,你的呼吸凝在他手掌心,既痒,也湿漉漉的,司意识到你快呼不上来气了,他张开右手,手指轻点在你唇上。
你会意,朝司点点头。
司放下手臂时,你注意到他的手臂上也是一片青,一片儿紫的。
司低头盯着右手发愣。
你顺着看向他握成拳的左手,紧紧地攥着什么似的。
司机械地一顿一顿地放松指节,未来的枕头旁出现了一片碎掉的贝壳。
你能感觉到司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瞥了一眼那黯淡的贝壳,你小心翼翼地捏起司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他跟着你走出病房,你没问司发生了什么,你不忍心问,他看起来很难过,不,甚至说悲伤也不为过。
你知道是因为那碎了的贝壳,你张张嘴,想说碎了也可以粘起来之类的,但抬头和司对上双眸,里面是隐忍、是悲伤、是无奈,共同组成了他现在的狼狈。
你心里好像被蛰了一下,最终无言。
只是匆匆带着司去处理伤口……
司没再跟你提过这件事,你也没再过问,在你心里,将这称之为“由一片贝壳引发的血案”的神秘事件。
未来被推进手术室前,司没有出现,大概是怕未来看见他的样子担心,躲在角落里。
你只能尽量安抚着未来,再三保证,和未来拉勾勾,说等未来做完手术,一睁眼就能看到哥哥姐姐,等病好了一起去海边玩。
你看着手术室的大门关上,护士姐姐领着你前往等待室,果然司在拐角处等着和你一起去。
你听见等候室里的钟表在“滴答滴答”的响,你来来回回地绕着屋子,而司凝重地靠着墙壁。
等候室的门被推开,你看见医生的嘴巴张张合合。
“非常抱歉,我们尽力了。”
“病人进入脑死亡状态。”
“请节哀。”
你僵在原地,听见司颤抖的声音。
“还有……苏醒的可能吗”
“医学上,我们将脑死亡等同于个体死亡,但如果家属坚持,我们可以提供医疗设备暂时延续病人的心跳和呼吸,只是……”医生顿了顿继续说道,“费用很高。”
“提供设备。”
“我们坚持提供设备。”
你和司的声音近乎重叠,而后陷入沉默。
医生将空间留给你们。
“哥……未来……未来她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说好了一起去海边玩的……”
你扑进司怀里,嘶哑着嗓子,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哭得像个真正的孩子。
司紧紧搂着你,沉默了一会说。
“不,伊咲,未来没食言,我们要等着未来醒过来,一起去海边,对吗。”
这是陈述句,司在跟你说,也在跟自己说。
你看不见司的表情,只能闻到司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混着苦涩的膏药味。
自此这股膏药味常伴着司,甚至于只要处于一个空间内,便可以隐约闻见。
于此相伴的是大伤小伤不断,为了给未来提供优良的医疗设备,司下定决心学习格斗来赚取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