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沅松了口气,同翠玉两人利落地用干净布条替男人包扎好伤口,一圈一圈裹得严严实实,又打了个结。
“翠玉,你力气大,先将他扛上马车。”温清沅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嘱咐,目光在瞧见地上那些沾了血的草叶和泥土上,又道:“我将这一处的痕迹清理一下。”
翠玉应了一声,弯下腰,一手托着他的背,一手抄住他的腿弯,屏着一口气,竟然当真把一个男人稳稳当当扛了起来。
温清沅看着翠玉扛着人往马车那边走去,嘴角没忍住翘了起来。这丫头真是没白吃那么多好吃的。
待翠玉走后,温清沅拨了拨一旁干净的土,将沾染了血迹的草叶与泥土覆盖住,又随手折了几丛野草胡乱盖在那上面。
忙完这边的,温清沅原路返回,将方才一路见到的脚印都用土拨了盖住。
确认看不出异样后,温清沅直起身来回到马车上。
她掀开车帘一看,那人已经被翠玉平放在马车里的一边,即便在昏睡中,这人也紧蹙着眉头。
“小姐……”翠玉压着嗓子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不会真要把这人带回府中吧?”
温清沅摇摇头,将人救下已经是她仁至义尽,且不说带回府中如何安置,光是马车上多出个男人她都解释不清。
温家虽开明,可若让他们知道自己平白无故带回来一个男人,父亲母亲那还好,自己那毒舌兄长才是不好糊弄的主。
“等下山,找个僻静处把人安置下来,再找个大夫给他瞧瞧。”温清沅说着,又看了眼还倒在地上的王伯,略一思忖,“先把王伯扶上车,那人并未对王伯下重手,后颈的伤瞧着不打紧,待会若是到了合适时候醒了便说他自己不小心撞树上了,旁的咱一概不知。”
翠玉眨了眨眼,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利落地跳下车把王伯搀上了车辕。
一切收拾妥当后,翠玉攥紧缰绳,扬鞭轻轻甩了一下,马车朝山下驶去。
山路弯弯绕绕,车厢里一时只剩车轮碾过石子的声响。温清沅正闭眼靠在车壁处休息,外头传来一声闷闷的咳嗽,那动静明显不是翠玉的。
翠玉在车辕上慌得不行,她生怕车里有其他人的存在被王伯察觉,扭头心一横,手上的动作快过脑子,“啪”地一下,一巴掌干脆地拍在了王伯的后颈上。
王伯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眼睛一翻,又重新晕死过去。
翠玉收回手,面不改色地重新握住缰绳,嘴里还小声嘀咕了一句:“对不起啊王伯,回头让小姐多给你结一个月月钱啊。”
温清沅在车厢里听得清清楚楚,沉默了一瞬,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
马车一路下了山,入了城。
温清沅往车窗外一探,此时街市上人来人往,摊贩的叫卖声一声接着一声,正是午市最热闹的时间。
她将目光收回,心中已然有了安置这人的路线,略微掀起马车帘子,对外头赶车的翠玉道:“翠玉,去城西。”
“我记得城西有间书坊,是我名下的,那处僻静清静,暂且先把他安置在那处,其他的等看了大夫再做打算。”
翠玉在外头应了声,一甩缰绳拐向了城西。
温清沅知晓城西的书坊偏僻,却没想到这般偏僻,书坊夹在一条窄巷深处,门面不大,匾额上的字迹都褪了色。
温清沅让翠玉将马车先停在巷口,自己下车理了理衣襟,敲开门后,翠玉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
柜台后头坐着的赵掌柜,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瞧见是两位面生的年轻姑娘,一位瞧着便富贵,另一位当是她的婢女。
赵掌柜正要开口询问,翠玉便从腰际中取出一枚玉佩,上前轻轻搁在柜台上。
那玉佩成色极好,通体圆润,底部刻着一个精巧的“温”字。赵掌柜的目光一落到玉佩上,眼睛瞬间瞪大了几分,当即就要放下账册,与她行礼。
其他人不知道书坊的底细就算了,赵掌柜可是十分清楚,别看这间书坊生意萧条,但背后的主子可是丞相府。
他在这铺子守了多年,从未见过正主儿露面,今日冷不防见着这位姑娘拿出的玉佩,怎敢怠慢。
温清沅抬手虚扶了一把,止住了他的动作,声音温和:“赵掌柜不必多礼。”
掌柜一听主子连自己姓什么都知道,心下一惊,后背都绷紧了。
看来书坊生意虽不好,却也时时刻刻在主子的注意下,幸好自己从不曾干些损害书坊的事,否则今日在主子面前怕是连站都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