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那个沈梦生,根本不是游方郎中,是天枢阁的少主,叫沈寒渊!”“就是云州保卫战里偷布防图那个?他帮云州打了天枢阁啊!”“那是苦肉计!天枢阁自导自演的!为的就是让赵铁衣信任他,好渗透进六帮八派!”“那赵盟主不就是被他的苦肉计害死的?”“可不是嘛!要不是他引来了天枢阁,赵盟主怎么会死?”议论像野火一样蔓延,烧遍了每一个角落。有人说沈寒渊是天枢阁派来的奸细,从始至终都在演戏;有人说赵铁衣是被他害死的,那个断臂的仇该算在他头上;有人说顾长明被蒙蔽了,堂堂凌云阁大弟子,和一个天枢阁的叛徒称兄道弟,丢尽了正道门派的脸。沈寒渊走在云州城的街上,听到那些议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月白色的长袍换成了深灰色,腰间空荡荡的,脸上没有笑,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淡漠。他没有停下来辩解,没有加快脚步,只是走着,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顾长明也听到了那些议论。他的手按在剑柄上,青筋暴起,但他没有拔剑。因为他知道,拔剑解决不了问题——杀了一个说闲话的人,会有十个、一百个、一千个人接着说。杀不完的。当天下午,凌云阁的信使到了。信使是个年轻弟子,姓王,是顾长明的师弟。他骑着一匹快马从凌云阁赶来,衣袍上沾满了尘土,脸上全是汗。他见到顾长明,抱拳行礼,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大师兄,阁主给您的亲笔信。”顾长明接过信,拆开。信很短,只有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在纸上的——“长明吾儿:江湖传言,你可知晓?沈寒渊乃天枢阁奸细,证据确凿。你与他来往,已损凌云阁清誉。限你三日内回阁交代清楚。若执迷不悟,为父将清理门户。——父字”顾长明看完信,将信折好,收进怀里。“王师弟,回去告诉我爹,云州的事还没处理完,我暂时不能回去。”王师弟的脸色变了。“大师兄,阁主说了,三日内必须回去——”“那你就告诉他,三天不够。”“大师兄——”“我说了,三天不够。”王师弟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他抱拳行礼,转身上马,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骏马长嘶一声,冲出了城门。顾长明站在城门口,看着王师弟的背影消失在官道上,手还按在剑柄上。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父亲的信是第一封,后面还会有第二封、第三封、第无数封。凌云阁的长老们会写信来劝他,正道各派的掌门会写信来质问他,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人会一个一个地站到对面去。他不在乎。当天晚上,顾长明召集云州六帮八派的代表在议事厅开会。他要当众表态——不是给沈寒渊看的,是给所有人看的。沈寒渊坐在角落里,左臂还吊着绷带,深灰色的长袍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暗淡。他没有说话,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顾长明。六帮八派的代表坐满了议事厅。青虎帮的新帮主、飞鱼寨的新寨主、铁剑门的临时门主、长枪会的会长——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有的还在,有的已经换了人。他们看着顾长明,目光复杂——有信任,有怀疑,有期待,有不安。顾长明站起来,环视全场。“各位,今天请你们来,是为了说一件事。”议事厅里安静了下来。“关于沈寒渊的传言,你们都听到了。天枢阁说他是被派来的奸细,说他害死了赵盟主,说他接近我是为了渗透六帮八派。”顾长明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今天告诉你们——这些传言,都是假的。”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皱起了眉头。“沈寒渊以前是天枢阁的人,这没错。但他已经离开了天枢阁,他帮云州打过仗,偷过天枢阁的布防图,杀过天枢阁的副阁主韩昭。他的左臂断了,以后可能再也用不上力了——这是替云州受的伤。”顾长明的声音沉了下来,“一个奸细,会做到这种程度吗?”没有人说话。“赵盟主生前认他做兄弟,我认他做兄弟,云州城那些被他救过的人认他是恩人。他的为人,不需要天枢阁来评判。”顾长明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如剑。“沈寒渊是我兄弟。谁要动他,先过我这关。”议事厅里鸦雀无声。青虎帮的新帮主第一个站起来,抱拳行礼。“顾少侠,我信你。”飞鱼寨的新寨主跟着站起来,“我也信。”铁剑门的临时门主也站起来,“赵盟主认的兄弟,就是我们铁剑门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