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藏经阁——”一个武僧跑过来,眼眶红了。慧明大师抬起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经书烧了可以再抄。人死了就活不过来了。去守大雄宝殿。”武僧咬了咬牙,转身跑向大雄宝殿。慧明大师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那些正在燃烧的建筑,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大火烧得越来越旺,少林寺变成了一片火海。广场上的青石板被烤得发烫,空气热得像蒸笼。江湖人被迫退到大雄宝殿前,官兵从三面包围过来,刀盾兵在前,长枪兵在中,弓箭手在后。大雄宝殿是少林寺最后一道防线,守住了,人还在;守不住,人就没了。顾长明站在大雄宝殿前的台阶上,身后是几千名江湖人,身前是几千名官兵,头顶是遮天蔽日的黑烟。他握紧了剑,剑身上的血迹被火烤干了,变成了一道一道暗褐色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沈寒渊站在他旁边,月白色的长袍被烟熏黑了,脸上也蒙了一层灰,但眼睛很亮。他看着那些被大火吞噬的建筑,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藏经阁,沉默了很久。“少林寺,千年古寺。”他的声音很轻,“今天怕是保不住了。”顾长明没有说话。他的剑指向晋王的方向。慧明大师从大雄宝殿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十八名武僧。他的袈裟被风吹起一角,白色的眉毛在火光中闪着银白色的光。他走到顾长明面前,双手合十。“顾盟主,少林寺千年基业,今日毁于一旦。但少林寺的根,不在这些房子,不在那些经书,在人心。”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些官兵。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外,五指张开。那一掌看起来很慢,很轻,像是在推开一扇门,但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缩了,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声。前排的百名官兵同时飞了出去,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了一把。他们撞在后面的士兵身上,撞翻了后面的人,一时间人仰马翻,阵型大乱。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惊呼声。“方丈的武功——”“太厉害了——”“少林寺,不愧是少林寺——”慧明大师放下手,念了一声佛号。他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一掌,他用尽了一生的修为。沈寒渊看着慧明大师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这个老人,八十多岁了,本可以在后山的小屋里安心养老,每天吃斋念佛,不问世事。但他站在这里,站在火海和刀兵之间,用他的命,守他的寺。-------------------------------------------少林保卫战(三)就在官兵重新整队、准备发起总攻的时候,后方传来了喊杀声。不是从广场上传来的,是从官兵的后方传来的——从少林寺的后山,从那条没有人注意的小路。晋王猛地转过身,看到了让他不敢相信的一幕。几百个黑衣人从后山上冲下来,黑色的紧身衣,黑色的面巾,窄刃刀在手,刀锋在火光中闪着冷光。他们的步伐很轻,动作很快,像一群无声的幽灵,从黑暗中涌出来,扑向官兵的后方。领头的那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头发用一根银簪束起来,面容精致得不真实,眼神冷得像刀。陆瑶光。她举起窄刃刀,刀尖指向晋王的方向。“杀!”几百名影楼杀手同时出刀。他们没有正面冲击官兵的阵型,而是分散开来,一队,潜入官兵的队伍中,专杀指挥系统的关键人物。一个军官正在挥旗指挥,一把窄刃刀从背后刺穿了他的心脏。旗子落在地上,被血浸透了。一个弓箭手正在拉弓,一根银针刺进了他的眼睛,他惨叫一声倒地,弓弦崩断,弹在他自己的脸上。一个传令兵正在骑马传递命令,一把飞刀射中了他的马腿,马摔倒,他从马背上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再也没有起来。官兵的指挥系统瘫痪了。号角声变得混乱,令旗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挥,士兵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冲。有人往前冲,有人往后跑,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阵型从整齐变成混乱,从混乱变成溃散。陆瑶光杀入重围,窄刃刀在她手里像活的一样,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她的衣袍被血浸透了,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她自己的。她的左臂中了一刀,右腿也中了一箭,箭杆还插在肉里,每跑一步都在疼。她没有停,也没有退。她在人群中看到了沈寒渊。他站在大雄宝殿前的台阶上,月白色的长袍被烟熏黑了,脸上也蒙了一层灰,但眼睛很亮。陆瑶光举起窄刃刀,对着他喊了一声。声音穿过喊杀声、惨叫声、火焰燃烧的声音,精准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