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他低声说,放慢了脚步。漕船后面是一片开阔地,堆着几十只木箱,垒成一人多高的垛子。顾长明绕过一个箱垛,看到了地上的血迹——新鲜的,还在往低处淌。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当——”顾长明猛地加速,绕过最后一个箱垛,看到了眼前的场景——周德彪靠在最里面的箱垛上,左手捂着右臂,血从指缝里往外涌。他面前站着三个黑衣人,窄刃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为首的那个身材高大,手中的刀比另外两把宽了三分之一,刀身上刻着暗纹。“周德彪,”为首的黑衣人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东西在哪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周德彪咬着牙,右臂的伤让他说话都在发抖,“赵大哥的事跟我没关系——”“有关系没关系,不是你说了算的。”黑衣人举起刀,“再说最后一次——”“他没有最后一次了。”顾长明的声音从箱垛后面传来,剑已经出了鞘。三个黑衣人同时转身。为首的那个反应最快,刀光一闪,已经封住了顾长明的进攻路线。顾长明的剑撞上他的刀,火星四溅,两人各退一步。顾长明心中一震。这一刀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这个人的武功,比之前在赵府遇到的那些黑衣人高了不止一个层次。“凌云阁的人?”黑衣人打量了他一眼,嘶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顾长明?”“你认得我?”“凌云阁大弟子,谁不认得。”黑衣人冷笑一声,“不过,这趟浑水不是你该蹚的。识相的就滚,我可以当没看见。”顾长明没有回答。他的剑尖指向黑衣人的咽喉,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黑衣人摇了摇头:“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一挥手,另外两个黑衣人同时扑上来。顾长明长剑横扫,将两人逼退,但为首的那个已经趁机欺近,一刀劈向他的头顶。顾长明侧身避开,剑锋从对方刀背上滑过,借力反削对方的手腕。黑衣人收刀回防,两人的兵器再次碰撞——“当——”这一次,顾长明退了两步。他的左肩开始疼了。昨晚裂开的伤口在发力时扯得厉害,握剑的手有一瞬间的颤抖。黑衣人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刀光连闪,三刀连环,一刀比一刀快。顾长明勉强接下前两刀,第三刀擦着他的肋侧划过,割破了衣袍。“顾兄!”沈梦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没事!”顾长明咬牙稳住身形,反手一剑逼退黑衣人。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周德彪靠在箱垛上,已经快撑不住了;两个黑衣人在旁边虎视眈眈;面前这个首领武功极高,左肩的伤又限制了出剑的速度——“沈先生,你带周德彪走!”顾长明喊道,“我断后!”“不行——”沈梦生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走!”顾长明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剑招陡然凌厉起来。他不顾左肩的疼痛,将内力灌注到剑身上,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这是他压箱底的功夫——“君子剑”中的“九连环”,九剑连环,一剑比一剑重,第九剑足以开山裂石。黑衣人被他突如其来的猛攻逼退了五步。但到了第六剑,黑衣人忽然变招——他不挡了,而是侧身让过剑锋,刀从下方向上撩,直奔顾长明的咽喉。这一刀又快又毒,角度刁钻得令人发指。顾长明来不及收剑,只能硬生生地将身体后仰。刀锋贴着他的下巴划过,削掉了鬓角的一缕头发。他的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就在这时,三根银针破空而至。黑衣人不得不收刀格挡,银针打在刀身上,发出三声清脆的“叮叮叮”。顾长明趁这个间隙稳住身形,重新站好。“别逞强。”沈梦生已经站到了他身边,手指间夹着新的银针,月光下那张苍白的脸冷得像一块玉,“一起打。”顾长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而立,一个剑锋指地,一个银针在手。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合二为一。黑衣人看着他们,嘶哑地笑了两声。“有意思。一个凌云阁的大弟子,一个——”他打量了一下沈梦生,“你是什么东西?”沈梦生没有回答。他的银针先于他的话出了手——三根银针呈品字形飞向黑衣人的面门。黑衣人挥刀格挡,但沈梦生的银针不是射向他的,而是射向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人。“呃——”一个黑衣人捂着脖子倒下去,银针正中咽喉。另一个反应快一些,侧头避开了要害,但银针还是扎进了他的肩膀,整条手臂立刻垂了下来,刀“哐当”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