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第45章（第1页）

他跟着爷爷，背着书箱缓步出门。春日城郊，风里带着泥土与花草的清气，一路行来，心境平和。他如今已是县试案首，走在路上，不时有乡邻热情打招呼，语气里满是敬重。贺兰玉都一一温和颔首，不骄不躁，依旧是往日那副淡然模样。待到抵达书院门口，爷爷就先进去了，说还没备课。独留走的慢的贺兰玉在门口外。还没等他跨进朱漆大门，就看见书院里不少学子探头探脑，眼神齐刷刷往他身上瞟。贺兰玉心里隐约有了预感，脚下刚迈过门槛，下一秒就被人团团围了上来。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往日在书院，贺兰玉学问扎实、性情温和，但凡有人请教题目，无论亲疏，他都耐心讲解，条理清晰，一点就透，早已深得同窗敬重。如今他一举拿下县试案首，更是成了整个书院当之无愧的翘楚，围过来的人自然比往日多了数倍。“贺兰兄！可算把你盼回来了！”“温泽兄，这几日不见，我们可都惦记着你那几篇破题的妙法呢！”“案首就是案首，往这一站，气度都不一样！”人声嘈杂，却满是热忱。贺兰玉被围在中间，进退不得，只得微微拱手，温声道：“诸位同窗客气了，不过侥幸夺魁，当不得如此盛赞。”人群里不知是谁先笑着喊了一声：“什么侥幸，咱们书院谁不知道，贺兰兄那是真才实学！依我说，就该叫你一声——神仙哥！”“神仙哥！”这一声喊，瞬间引得众人纷纷附和。贺兰玉微微一怔。他其实早有耳闻，只是从前没放在心上。刚入学那日，他容貌清俊、气质出尘，又生得肤色白皙、眉目如画，沈九齐口快，喊了他一声“仙子”。这话在书院里悄悄传开，学子们私下里打趣，都叫他“贺兰仙子”。一来是他长相实在出众，二来是他性情淡泊，不沾烟火气，确实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后来相处久了，众人发现贺兰玉不仅生得好，学问更是实打实的扎实，经义、策论、诗赋，样样拔尖，待人又谦和有礼，半点不傲。于是“仙子”这称呼渐渐变了味，不再是单纯形容容貌，而是多了几分心悦诚服的敬佩，私下便改叫“神仙哥”——意思是，这人不光长得像仙，才学也像仙，寻常人根本比不了。之前大家还只在背后悄悄叫，如今贺兰玉拿了县试案首，名声正盛，众人索性光明正大喊了出来，满是亲近与崇拜。贺兰玉听着满耳“神仙哥”，无奈地轻轻勾了勾唇角，也不辩解，只当是同窗们一片热忱。人群外围一阵骚动，一个小小的身影挤了进来。是蒙学班里一个才五六岁的孩童，梳着总角，脸蛋圆乎乎的，胆子倒是极大，仰着一张稚气的脸，仰头望着被围在中间的贺兰玉，脆生生喊道：“神仙哥！让我抱一下，沾沾福气行不行？下次我也能考第一！”这话一出，周围的学子们顿时哄笑起来，纷纷起哄：“抱一个！抱一个！让小娃娃沾沾案首的福气！”贺兰玉看着那孩子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心下软了几分。他本就对年幼的孩童多几分耐心，当下也不推辞，缓步走过去，微微弯腰，伸手一把将那孩童稳稳抱了起来。孩童身子轻软，乖乖趴在他肩头，小鼻子还轻轻嗅了嗅。下一瞬，他忽然眼睛一亮，大声喊了起来：“好香啊！贺兰哥哥果然是神仙哥！身上有一股子香香的味道！不是熏香，是干干净净的香！”孩童的声音清脆响亮，一字不落地落进周围所有人耳中。原本还在说笑的学子们顿时安静了一瞬。离得近的几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微微倾身，朝着贺兰玉的方向轻轻嗅了嗅。淡淡的、清润的、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花香，不浓不烈，却格外好闻，沁人心脾，和平日里那些富家子弟身上厚重的熏香、香囊味道完全不同，干净又雅致。“果然如此！”有人压低声音惊叹，“真的有香气！”“我也闻到了！清清爽爽的，太好闻了吧！”“怪不得叫神仙哥，连身上味道都和旁人不一样！”这么一传开，更多人按捺不住好奇。尤其是蒙学班和低年级的小学子，一个个挤过来，仰着头，伸手拉着贺兰玉的衣摆，七嘴八舌地喊：“贺兰哥哥，我也要抱抱！”“我也要闻闻香味！”“沾沾仙气！”一时间，小手伸得到处都是，人群挤得更密了。贺兰玉怀里还抱着那个孩童，被围得几乎动弹不得，额角隐隐有些发烫。他连忙轻轻把怀里的小男孩放到地上，往后微退半步，眼疾手快，一步跨到旁边一处略高的石阶上站定，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温声提高了几分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