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海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木盆里的冰,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说不出话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不用冬日储冰,就能凭空把水变成冰的法子,只觉得这简直是神仙才能做到的事。之前他就觉得自家少爷天资过人,聪慧异常,不像凡人,如今亲眼看到这变水为冰的奇事,更是笃定自家少爷一定是神仙下凡,不然怎么会有这般通天的本事。“少、少爷,这、这是冰?水真的变成冰了!”关海声音颤抖地说道,眼神里满是敬畏与崇拜。贺兰玉看着他震惊的模样,连忙叮嘱道:“阿海,此事万万不可对外声张,若是被外人知道,定会引来麻烦,你知我知便可,切记,不可告诉任何人,包括家里其他人,只说是我托人从外地买来的藏冰即可。”关海连忙重重地点头,郑重地说道:“少爷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绝不对外透露半个字!”贺兰玉看着盆里的冰,心里松了口气,有了冰,这夏日总算能熬过去了。他让关海取了一些冰,用干净的布包好,送到爷爷奶奶的房间,给两位老人消暑,剩下的冰,一部分放在自己的房间降温,一部分分给家里的其他人。他看着眼前的冰块,心里已经有了盘算,等过几日,用这些冰做些酸梅汤、冰镇水果之类的冷饮,让大强趁着书院放学的时候,拿到门口贩卖。书房内,冰凉的寒气弥漫开来,彻底驱散了酷暑的闷热,贺兰玉坐在书桌前,终于能静下心来,提笔续写《西游记》。冰镇酸梅汤休闲惬意的日子总像指尖流沙,悄无声息便从指缝间溜走,转眼就到了六月二十八这日。窗外的蝉鸣渐渐聒噪起来,院角的梧桐枝繁叶茂,投下大片浓绿的荫凉,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青石板路上,暖得人周身都透着慵懒。关山与表姐周婉成婚已有两日,红绸的喜庆还未从贺兰家的院落褪去,处处都还留着新婚的甜蜜与热闹,府里上下也因这桩喜事,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温馨烟火气。这日天刚蒙蒙亮,贺兰玉便早早起身梳洗。简单用了晨膳,一碗清粥,两碟小菜,吃得清淡又舒心,他带着关海去鹿鸣书屋交稿子。顾掌柜正在门口站着,瞧见贺兰玉的身影,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语气格外热络:“阿玉,你可算来了,盼着你的稿子许久了。”贺兰玉微微颔首,温声行礼,将随身携带的书稿轻轻递了过去。顾掌柜接过书稿,小心翼翼地翻开,逐字逐句细细品读,越看越是满意,眉头舒展,眼中满是赞赏,不住地点头赞叹:“好,好!阿玉的文笔愈发精妙了,这情节构思,真是绝了,难怪能写出《西游记》这般惊才绝艳的佳作!”以往贺兰玉的话本,每回稿酬是三两银子,可今日顾掌柜看完书稿,却道:“阿玉,从今日起,你这书稿的稿酬,给你涨到每回十两银子。”贺兰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连忙推辞,脸上带着几分谦和:“顾掌柜,万万不可,此前的稿酬已是优厚,如今再涨,实在不妥,我不能破了书屋的规矩。”顾掌柜却摆了摆手,执意不肯收回成命,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了然:“阿玉,你就莫要推辞了。你与我们家少爷乃是至交好友,情谊深厚,老朽若是亏待了你,少爷知晓了,定要怪罪我的。更何况,以你的才学,如今已是兖州府案首,接下来的院试、乡试,必定能一路高歌,拿下小三元,那是指日可待的事!到时候,你的名气传遍四方,这话本的销量,何止是翻上一倍两倍,怕是要翻上数倍,如今给你涨稿酬,不过是提前应了你的才名罢了,你受之无愧。”这番话情真意切,既顾念着情谊,又认可了贺兰玉的才学,说得恳切至极。贺兰玉看着顾掌柜真诚的模样,知道再推辞下去,反倒显得生分,便不再坚持,微微拱手道谢:“既如此,那便多谢顾掌柜厚爱了。”结算完稿酬,这一次的稿子篇幅不短,加上稿酬上涨,贺兰玉竟拿到了一百两银子,沉甸甸的银子裹在锦袋里,分量十足。他将锦袋递给关海,与顾掌柜道别后,便转身朝着城中专卖硝石的店铺走去。专卖硝石的店铺在城西的杂货街上,铺面不算大,却堆满了各类杂货,空气中弥漫着硝石特有的淡淡气味。掌柜的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见贺兰玉衣着雅致,气度不凡,连忙上前招呼。贺兰玉直言要采购硝石,仔细询问了品质与价格后,当即定下三百多斤上好的硝石,叮嘱掌柜的包严实了,用马车送至贺兰府。掌柜的见是大生意,脸上笑开了花,连忙应下,足足装了好几袋,搬上马车,跟着贺兰玉一同往府中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