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玉被两人左右抓着,无奈笑道:“两位贤兄别急,一张图纸而已,阿海阿海”阿海听声进来:“少爷,你什么吩咐”“出去让人誊写几份,要快”贺兰玉吩咐道。关海拿着图样匆匆离去。“我这大病初愈,可经不起两位贤兄这般摇晃。”贺兰玉苦笑着说。顾端与孔寅这才松了手,却依旧一脸兴奋。贺兰玉带着三人,又往自己的书房走去。书房里,同样换了高桌高椅。桌上摆着笔墨纸砚,一旁还堆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细沙、碎石、黏土、几样颜色各异的矿石粉末,还有几个烧了一半的粗陶模具。顾端好奇地凑过去:“阿玉,你这堆的都是什么东西?乱七八糟的。”贺兰玉随口答道:“琉璃。”“什么?!”三人异口同声,声音都提高了几分。顾端一脸不敢置信:“琉璃?阿玉,你在做琉璃?那可是宫中贡品,价值连城,极难烧制,你……你居然自己研究?”孔寅也瞪大了眼睛:“阿玉,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又会写话本,又会写词写曲,又能改桌椅,现在还要烧琉璃?”江远也微微挑眉,看向贺兰玉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深沉。此子之能,远超想象。贺兰玉被三人看得有些无奈,淡淡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在三人看来,简直就像在看三个少见多怪的傻子。顾端脸皮最厚,立刻一把抱住贺兰玉的胳膊,晃了晃:“阿玉,好阿玉,你做琉璃带上我们!有钱一起赚!”孔寅现在跟着顾端,脸皮也厚了许多,立刻跟上,死死抱住贺兰玉另一条胳膊:“阿玉”江远站在一旁,虽没上前,却也目光灼灼地看着贺兰玉,显然也是意动。贺兰玉哭笑不得:“好了好了,别晃了。我答应你们,等琉璃烧制有成,这生意,咱们一起做。有你们三家在,销路也稳妥。”顾端与孔寅顿时大喜。顾端更是直接一把将贺兰玉抱住,笑嘻嘻道:“就知道我们阿玉最好了!”贺兰玉无奈推他:“好了,松开,我身子还虚。”正这时,房门被推开,关海探进头来:“少爷,江婶问,中午用些什么?”贺兰玉想也不想:“打卤面。”“打卤面?”顾端立刻松开他,一脸好奇,“阿玉,打卤面是什么?听起来就好吃!”贺兰玉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先放开我,我这身子经不起你折腾。”不多时,餐食备好。几人来到二进院的小餐厅。一张圆桌上,摆着四碗热气腾腾的打卤面,旁边各配一碗面汤。面条是手擀的,筋道爽滑。卤子是鸡蛋、白菜、瘦肉、少许大肠炒制而成,酱香浓郁,滋味十足。这个时代的人,多是吃羹汤、饭食、点心,极少有这样一碗面,香气扑鼻,简单又过瘾。顾端、孔寅、江远三人,原本还端着几分贵公子的矜持,可一闻到香味,便再也顾不上了。拿起筷子,埋头就吃。呼噜呼噜,一碗面很快见底,连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好吃!太好吃了!”顾端摸着肚子,一脸满足,“阿玉,你家厨娘简直是神仙!这面比京城最好的酒楼还好吃!”孔寅也连连点头:“我活这么大,从没吃过这么香的面!”江远虽没说话,可眼底的赞许,已经说明一切。几人回到书房。孔寅思索片刻,一脸认真地看向贺兰玉:“阿玉,你把这些菜的方子卖给我吧。我孔家在好几座城池都有酒楼,只要你肯给方子,赚的钱,咱们五五分成。”江远也跟着开口,语气沉稳:“我江家在鲁洲城与京城,同样有不少酒楼食肆。阿玉若是愿意,菜谱也给我江家一份,也是五成。”贺兰玉略一沉吟,便点头答应:“一份食谱,值不得五成,你们非要给最多给我一成即可。”再次响彻大华朝几人在贺兰家的书房里围坐了小半个时辰,暖炉里的炭火静静燃着,散出温润的热气,驱散了窗外凛冽的寒风。窗外的松树,覆着一层薄薄的残雪,寒风卷着树上雪沫子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可书房内却暖意融融,茶香袅袅,几人闲话家常,气氛闲适又安稳。坐了片刻,看着贺兰玉面色带着几分浅淡的倦意,顾端、江远与孔寅三人便不约而同地起身,打算送贺兰玉回东厢房歇息。贺兰玉如今的身子,终究是比不得从前,在书房坐得久了,便觉四肢微微发寒,气息也有些不稳,当下也不推辞,由关海轻轻扶着,缓步往东厢房走去。东厢房他近日特意让人改造过的,屋内没有摆寻常的木床,取而代之的是一铺宽敞厚实的大火炕,这是他照着记忆里东北大炕的样式,特意吩咐工匠赶制的。华清县地处北方,冬日来得早,去得晚,冬天能从十月一直延续到次年一月末,漫长的寒冬里,冷风刺骨,寒气侵骨,而他自经历那场劫难,被张奉所害,身中不知名的剧毒,又染上严重的肺炎,缠绵病榻多日后,身子彻底亏空,比寻常人要怕冷上数倍,寻常的炭火与锦被,根本抵不住深入骨髓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