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玉得知这些流言后,却并未放在心上,依旧每日安心休养,看看书,练练太极拳,或是指导大强二强大丫识字,心态平和淡然。他历经生死,早已看透世间纷扰,这些虚名与流言,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丝毫影响不到他。关海每每听到这些恶意的话,都气得浑身发抖,想要去找那些造谣的人理论,却都被贺兰玉拦下,贺兰玉只淡淡叮嘱他,不必理会旁人的闲言碎语,做好自己便足矣,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初入京城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二月初,寒冬渐渐散去,枝头冒出了些许嫩芽,空气中多了几分春日的暖意。这日,华清县忽然来了一队人马,身着官服,气势威严,直奔贺兰家而来,为首的,是宫里传旨的太监,身后跟着天子近卫羽林军,排场隆重,引得县城百姓纷纷围观,议论纷纷。传旨太监手持圣上口谕,在贺兰家厅堂宣读,口谕中言,陛下感念贺兰玉才学出众,心系家国,献上利国利民之物,又听闻他身体渐渐好转,特下口谕,召贺兰玉即刻进京,入宫见驾。贺兰玉接旨谢恩,心中虽有几分意外,却不敢耽搁,立刻吩咐关海收拾简单的行装,准备即刻启程进京。他如今身体虽已大好,却依旧孱弱,好歹京城就三四天路程,要不然他估计也吃不消。第二日,贺兰玉便带着关海,跟着传旨的王公公,还有羽林军的护卫,一同启程,赶往京城。王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为人谦和,心思细腻,知晓贺兰玉身子不好,一路上特意吩咐队伍放慢速度,马车也走得平稳,尽量不让贺兰玉受累。一路上,王公公与贺兰玉同乘一辆马车,相处几日,渐渐发现,贺兰玉虽容貌俊美绝世,气质清冷疏离,反而温和善良,待人谦和,对身边的关海也极为体恤,丝毫没有才子的傲气与架子,心中对他愈发喜欢。一行人晓行夜宿,一路奔波,赶了四五天的路,终于抵达了京城脚下。远远望去,京城城墙巍峨高耸,气势恢宏,青砖砌成的城墙,历经岁月洗礼,依旧坚固无比,城门楼子矗立在前方,庄严肃穆,城门口人来人往,车马喧嚣,尽显京城的繁华与热闹。贺兰玉坐在马车里,一路颠簸,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此刻听闻已到京城,便轻轻掀开马车的侧帘,想要看看京城的景致。可目光所及之处,却没有看到预想中的繁华盛景,反而在皇城外的空地上,看到了许许多多衣衫褴褛的难民。他们或坐或躺,挤在城墙根下,面黄肌瘦,神情憔悴,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满是补丁,身边放着简单的破布包裹,眼神里满是疲惫与茫然,看着让人心酸不已。不少难民孩子,光着脚丫,冻得瑟瑟发抖,依偎在父母身边,低声啼哭,寒风卷着尘土,吹过他们单薄的身影,整个城门外,弥漫着一股凄凉的气息,与京城的巍峨繁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贺兰玉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满是不忍,语气轻缓地问身旁的王公公:“王公公,这些百姓,是从何处来的?为何会流落至此?”王公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与无奈,开口解释道:“贺兰公子,这些都是从岭南洲逃难过来的百姓。去年,岭南洲遭遇洪涝灾害,河水泛滥,淹没了大片农田与村庄,百姓们颗粒无收,家园尽毁,实在活不下去,只能拖家带口,往京城这边逃难,希望能求得一线生机。这些百姓,真真的是可怜,皇上最近正为此事头疼不已,召集朝臣商议赈灾之法,却始终没有太好的对策,毕竟受灾百姓太多,朝廷赈灾,也是压力巨大。”贺兰玉闻言,心中沉重,岭南洲洪涝,他去年便已知晓,只是今日亲眼看到这般场景,让他的心灵受到了震撼,无论什么时空,什么时代,底层百姓的生活都是最苦的。他沉默着,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窗外的难民,指尖微微收紧,心中暗自想着怎么能解决这些难民。马车缓缓驶到城门口,守城门的校尉手持兵器,神情威严,拦住了马车,声音洪亮地问道:“马车上是何人?速速报上名来,出示通关文牒!”随行的羽林军张校尉,立刻上前一步,身姿挺拔,不卑不亢地回道:“车上乃是贺兰公子,我们奉圣上口谕,接贺兰公子进宫见驾,速速放行。”守城门的校尉闻言,神色微微一怔,显然也听过贺兰玉的名字,当下不敢怠慢,正要放行,忽然,一声高亢又带着几分凌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城门口的平静:“贺兰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