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桌面上多了一张对折的纸。
他坐下来,把包放在脚边,没有立刻碰那张纸,先打开电脑、看了几秒屏幕,才伸手把它拿过来。
纸张是普通的打印纸,对折过一次,边缘整齐,没有折角。他打开,里面是手写的几行字,关于那个项目结构节点的另一种处理思路。
笔迹干净利落,没有署名。
他认得那笔迹。他看完了那页纸,没有立刻收进抽屉,也没有放回她桌上。
他把它对折放回桌角,放在那只陶瓷杯旁边。
他没有走过去说“看到了”,也没有发消息。
纸在桌角,杯也在桌角。
这是他自己的回答方式——看到了,知道了,但不收。
林微从茶水间走回来的时候,经过他工位,目光扫过桌角。
那页纸还在,折痕没有被重新抚平。
她走过去了,没有停下来。但她看见了它还在桌角,已经打开过了,折痕比早上深了一些。
她知道他看过了。她没有放第二张。
那天下午沈念禾到工作室的时候,电脑还开着,桌面角落那个文件夹还在。
她坐下来,没有立刻动它,先倒了杯水,又看了两眼窗外的梧桐叶,才伸手拖住那个文件夹。
她把它放进了“已完成资料”的子目录里,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她看着空出来的一小块桌面,没有多余的感觉,也没有舍不得。
就是收起来了。
她打开正在改的稿子继续写,直到午休时程老师从对面问了一句:“那个宋知远好像没再发资料过来了?”
沈念禾正在改稿,没有抬头:“没有。他上次发的那些已经够用了。”
程老师把水杯放下:“他之前倒挺频繁的,现在忽然安静了。”
沈念禾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可能是忙吧。”
程老师说:“也可能是觉得你已经不需要他了。”
沈念禾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写字,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她想起自己今天早上把文件夹移走时鼠标拖动的位置——不是删除,不是保留,是移动。
她不知道那算不算“不需要他了”,但她知道,她把那扇没有锁的门,从正中央挪到了走廊尽头。
它还在那里,只是不再挡路了。
傍晚沈念禾收到一条消息,来自阿竹:“禾姐,周末我和常宁回来吃饭。顺便问一下——你最近还好吗?”
沈念禾看着那行字,回:“还行。怎么突然这么问?”
阿竹回:“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最近没怎么主动找我。”
沈念禾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她发现自己确实有一阵子没有主动给阿竹发消息了。
以前她有空就会问“周末回来吗”“最近吃得怎么样”,但这段时间她总是拿着手机等自己想起要发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下午。
她回:“周末回来再说。”
陆砚推开家门的时候,沈念禾正在阳台上收衣服。
晾衣架上挂着几件衬衫和一条长裙,晚风从院子那边吹过来,把裙摆吹得轻轻扬起,布料在暮色里泛着浅灰色的柔光。
她正踮脚去够最上面那件衬衫,没有回头:“你今天回来得比昨天早。”
他走过去说:“今天公司没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