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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他停了一下（第1页）

陆砚那天下班前被一份旧图纸卡住了。

系统里查不到存档，他记得林微之前整理过那个项目，只好站起来走过去。

她正在改图，没有抬头。

办公室里还有几个人在加班，复印机在响，有人接了杯水从旁边经过，杯子放回桌面的声音断续地传过来，像一台老旧机器在缓慢地运转，把他的脚步声裹进它自己带响的节奏里。

他走到她工位旁边时，她没有抬头，但她右手边的抽屉已经被拉开了。

他还没开口，她伸手从里面抽出一份牛皮纸文件夹，放在桌角，然后收回手，继续看着屏幕。

他看着那份文件夹，没有立刻拿起来。

他站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我要的是哪一份？”

她改完那行字才偏过头来看他一眼：“你最近在改的项目，结构节点和那份资料的数据高度相关。我在等你来找我要。”她说完，把目光收回屏幕上，手指落在键盘上继续敲。

陆砚伸手拿起那份资料。

他低头翻开封面，里面每一页都做了标注，红笔、铅笔、几处手写备注，字迹整齐但很轻，像是怕压坏纸张。

他在她工位旁边站了比预期更长的时间，看着她低头改图的侧脸——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没有停顿，没有看他的方向。他拿着资料走回自己工位，坐下来，没有立刻打开。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桌面，那沓资料就放在左手边，封面上有一道浅灰色的污渍，像是被反复取放时蹭上去的。

他盯着那道污渍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她是在什么情况下把它放进去的，也不知道她放好之后坐在桌前想了一会儿，还是合上抽屉就走了。

他没有打开它。

他先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听见复印机停了，听见有人从走廊走过去的脚步声，听见自己的呼吸和窗外的风声叠在一起，然后他翻开封面，开始看第一页。

翻到第二页的时候他停了下来。那页的右上角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一串手写的数据，字迹和正文不一样，看着像是她在标注项目信息时随手记下的备注。

不是给他的，是他需要的内容刚好和她的备注落在同一页上。

他看了那行备注，然后把它合上了。

他低下头，手指压在纸面边缘，那道浅灰色的污渍还留在封面上。

他的拇指沿着那道痕迹的边缘慢慢滑过去，想起她拉开抽屉的动作——不是被问到才动的，是先拉开，然后等他开口。

他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那道浅灰色的污渍还留在纸面上。

那天下午，沈念禾正在改一篇稿子。

稿子本来已经过了，但她读到第二段时发现一个专业术语用得不准确。

她在资料夹里翻了半天没找到确切的解释，然后想起宋知远那本电子书的附录里有一处关于这个术语的注释。

她打开文档，翻到那页附录，找到了那个词。

她看了两遍，把光标停在那一行末尾，然后截了图，存进自己的工作文件夹里。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页附录——她的手指在鼠标上停着，没有点关闭，没有保存文件名。

程老师从对面抬起头来：“沈老师，你在看什么资料？”

沈念禾把屏幕微微偏了一下：“之前收到的一本电子书，里面有关于那个术语的注释，我在确认用法。”

程老师点了点头：“宋知远那本？”

沈念禾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嗯。他那本里有相关内容。”

程老师没有再问。她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文件，像是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沈念禾把鼠标移到右上角，关掉了那页文档，没有保存。她低头继续改稿，把那个术语用上了。

她写完之后读了一遍那一段，目光在术语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读。

她没有记下是哪个词，也没有发消息告诉他——你上次写的那条备注我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