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深懒得跟他贫嘴,抬手拿起手边文件夹径直砸过去。
“少胡思乱想。”
陆之远身手敏捷,侧身轻松避开,不依不饶地盯着他,一副不刨根问底不罢休的模样。
林砚深无奈轻叹,彻底败给了他的八卦心性,淡淡解释:“是我姐姐朋友的孩子。老爷子嘱托我代为照看一阵子。人家还小,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揣测。”
“哦——原来是受托带小孩啊。”
陆之远瞬间了然,兴致缺缺地直起身,刚准备转身离开,脚步又猛地顿住,回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戏谑:“那问题来了,你会带小孩吗?”
林砚深动作微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坦然摇头:“不会。”
这两个字一出,陆之远瞬间没忍住,当场爆笑出声。
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办公桌后从容矜贵的男人,笑得直不起腰:“笑死我了!无所不能、样样顶尖的林总,运筹帷幄掌控整个商圈,原来你也有搞不定的事啊!”
笑声肆意张扬,填满了肃穆严谨的总裁办公室。
林砚深脸色微沉,淡淡甩给他一个白眼,语气清冷无奈:“笑够了就走。”
陆之远立刻收敛笑意,恢复正经模样,挑眉追问:“说真的,你打算照顾多久?后续怎么安排?”
“金川正在跟进转学手续。”林砚深垂眸整理桌面文件,语气平稳克制,“小孩正是读书的年纪,先安顿入学,正常上学读书。”
“行吧。”陆之远点点头,目光落在他略显纠结的眉眼上,敏锐察觉异常,“那你刚刚对着一堆文件发呆,在烦什么?”
这话问中了要害。
林砚深指尖微顿,沉默两秒,素来冷静无波的声线,难得带上一丝迟疑与斟酌,全然没有平日杀伐决断的利落。
“在想入学用品。”
他抬眸,语气带着一丝不自知的生疏:“不清楚高中生的用品规格,第一次接触这些。她穿得偏单薄,入秋降温快,该提前备几件厚外套。”
顿了顿,他微微蹙眉,下意识斟酌着分寸:“但直接送过去,她心思敏感,怕是会让她有心理负担,不肯坦然收下。”
短短几句话,全是细碎入微、温柔周全的考量。
陆之远脸上的戏谑笑意彻底僵住,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个动辄敲定上亿合作、眼皮都不眨一下的顶级大佬,此刻居然在认真纠结书包、衣物、小孩心理情绪这类琐碎小事。
半晌,陆之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满脸震撼又好笑地摇头:“林砚深,你是真的没救了。”
他上前一步,指尖在林砚深面前轻轻晃了晃,语气笃定又戏谑:“以前我还觉得你清心寡欲、万事不入眼,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这哪是简单受托照看晚辈?”陆之远挑眉,“几个亿的项目你运筹帷幄、稳得离谱,现在倒好,对着书包尺码、换季衣服、小姑娘的小心思反复琢磨?”
“你向来最嫌麻烦,连自己的生活都懒得费心打理。”陆之远笑得直白,“现在倒成了新晋奶爸,事事操心,细致过头了。”
林砚深眉心微蹙,语气平稳克制,依旧嘴硬:“别胡说。只是受人所托,该尽的责任。”
常年冷静克制的他,早已习惯了掌控一切,不愿承认、也不愿深究这份突如其来的反常。
送走陆之远后,办公室重新归于寂静。
窗外是繁华商圈的林立楼宇,楼下车流不息。林砚深坐回椅子,指尖在鼠标上停顿两秒,没有点开待处理的项目报表,反而切回了方才的浏览页面。
页面上清一色是浅色系少女校服风外套、轻便双肩包、高中生刚需文具套装。
他指尖缓慢滑动页面,目光认真肃穆,像在审核一份重要的合作标书。
从业十几年,他看过无数复杂财报、风险预案、上亿合同,从未有一次像此刻这样迟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