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这个陈寻,有点奇怪
时光慢悠悠淌过,安栀转入江城一中,已然整整两周。
这段时间林砚深一直在外出差,家里只剩她和夏阿姨两个人。
晚饭的餐桌依旧热闹,夏阿姨温柔健谈,总能找着轻松的话题和她闲聊,饭菜永远合她胃口,烟火气满满,从未让她觉得拘谨孤单。
饭桌上少了一个人,夏阿姨的笑话还是很好笑,但安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具体少了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这天傍晚,安栀放学归家,上楼推开房门时,一眼就看见小茶几上,静静躺着一个精致的小礼盒,包装素雅,系着细细的丝带,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她脚步一顿,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快步走到二楼楼梯扶手边,俯身朝着楼下轻声询问:“夏阿姨,是不是林叔叔回来了?”
夏阿姨正收拾着厨房的碗筷,闻声探出头,眉眼噙着温柔笑意:“是小林下午回来过一趟,放下行李和礼物就匆匆去公司了,怕你放学回来没人交代,特意让我转告你。”
闻言,安栀指尖轻轻摩挲着楼梯栏杆,心头一瞬温热,软软胀胀的。
林砚深永远这样。哪怕行程再匆忙、琐事再繁杂,也总能把她的小事妥帖记在心上,默默顾及着她所有的小情绪。
只是可惜,那晚他归来时夜色已深,安栀早已沉沉睡去,终究没能赶上和他道一句晚安。
次日清晨,晨光温柔洒落,透过窗棂铺了满室暖意。
餐桌上,林砚深已然端坐就位。安栀攥着手里的筷子,酝酿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抬眸,轻声开口搭话。
“林叔叔,你前几天出差,是去很远的地方了吗?”
她的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好奇。
林砚深闻言抬眼,神色温和从容,语调不疾不徐,是一贯的沉稳疏离,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不算远,一点工作琐事。”
简单平淡的一句回应,没有多余赘述。
话音落下,他顺势看向对面的少女,眸光柔和,轻声反问:“学校这边还适应吗?新环境、新同学,还习惯吗?”
这句温和的问询,瞬间戳中了安栀藏在心底的郁结。
一提及学校的事,她刚刚扬起的唇角瞬间耷拉下来,眉眼间染上几分浅浅的挫败。
入校这两周,前一周的她何其意气风发、雄心满满。她笃定自己的鲜活与热忱,总能一点点捂热陈寻那块常年冰冷的石头,总能撬开他满身的孤僻与沉默。
可整整两周的主动奔赴,换来的是彻头彻尾的落空。别说熟络破冰、拉近关系,她和陈寻,至今连一句完整的对话都没能攒出来。
这两周,安栀算得上倾尽全力。
每一节课间,她都鼓起十二分的勇气,主动侧过身搭话。声音轻快软糯,带着少女独有的温柔,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亲近。
“陈寻,你好呀。”
“我是安栀,我们是同桌哦。”
“又下课啦,今天天气超好的。”
次次主动,次次落空。
也并非全然没有变化。
唯一的改变:每回课间伏案小憩时,他都会不动声色地往窗台边挪上几寸,一点点拉大两人之间的距离,刻意避开她所有的靠近。
她忽然清晰回想起昨晚最后一次搭话的画面。
那时晚风轻拂窗台,她轻声开口问好,原本静静放空、落在窗沿的少年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单薄的肩线微微一顿,喉结浅浅滚动半瞬,头颅似是要微微偏过来。
可最后,他还是紧紧抿紧唇线,压下了所有本能的动静,终究一言未发,维持着满身疏离。
陈寻就像一块沉在教室角落、千年不化的寒石。任凭她这边热烈鲜活、百般主动、步步靠近,他始终淡漠自持、无动于衷,将所有善意隔绝在外。
思绪回笼,安栀低头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红豆面包,腮帮子被塞得鼓鼓囊囊的。
一想起那个油盐不进、拒人千里的清冷少年,她心底积攒了一周的气焰瞬间泄得干干净净,整个人蔫成了泄了气的皮球,连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餐桌暖融融的灯光轻轻落下来,笼在少女蹙起的眉尖上,将她一脸郁郁纠结、暗自苦恼的小模样衬得格外鲜活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