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栀倚靠在走廊栏杆上轻轻叹气,小声喃喃自语:“到底怎么才能让他开口说话啊……”
午后的走廊人来人往,喧嚣热闹。郭阳抱着水杯从饮水间折返,恰好听见这句小声的苦恼嘀咕,脚步顺势顿住。
他打量了两眼独自发呆、满脸苦恼的转学生,随性开口,带着少年人直白爽朗的腔调:“别白费力气了,他不会理你的。”
安栀猝不及防被人搭话,微微一怔,转头望去。少年身形高大健硕,皮肤是干净的古铜色,眉眼利落,正是坐在班级中间后排的男生。
“为什么?”她下意识追问,眼底满是疑惑。
男生双手插兜,靠着栏杆站定,姿态松弛自然,语气笃定:“没有为什么,他就从来没跟班里任何人说过话。”
“怎么可能?”安栀忍不住低低惊呼,心底满是难以置信,“他只是性子安静,怎么会完全不和旁人交流?”
男生说起这事,瞬间来了情绪,语气不自觉加重几分:“怎么不可能,我观察他快一年了。”
他说得太过笃定直白,安栀下意识微微往后仰了仰头,眼底带着几分诧异。
郭阳见状微微一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有些唐突,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默默放轻语调,收敛了倾诉欲:“咳,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真的关注他很久了。”
安栀愈发疑惑,心底悄悄生出几分护短的意味,微微抬眸看他:“你观察他干什么?难道有什么企图?”
郭阳被她问得哭笑不得,无奈叹气,缓缓解释:“刚入学分班的时候,他总分就比我高一分,排在我前面。我本来以为只是运气问题,随便努力一把就能超过他。”
“结果呢?”安栀顺势追问。
“结果?呵,为了超过他,我熬了多少个通宵你知道吗?光是五三我就刷了三遍。结果成绩出来,他又是155名——我都怀疑他把‘155’刻在基因里了。”
郭阳语气满是挫败,带着几分愤愤不平,“最气人的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辛苦,上课闲散、下课睡觉,轻轻松松就能稳住名次,简直离谱。”
安栀听得新鲜,小心翼翼问道:“那你努力了一年,一次都没有超过他吗?”
“没有。”郭阳垂肩丧气,瞬间蔫了下去。
安栀手肘抵着栏杆,托着下巴思索片刻,语气认真又诚恳:“那你现在班里排多少名呀?”
“班里二十六,全校一百五十六。”
安栀瞬间恍然,眼底掠过一丝诧异:“所以……他一直稳定在班里二十五名?”
“对啊!纹丝不动!”郭阳提起这事就满心郁结。
晚风轻轻拂过走廊,撩起少女额前的碎发。安栀缓缓点头,语气格外真诚:“那说明你们两个的成绩,都超级稳定啊。”
郭阳当场无语,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大姐,我是真的在拼命努力!凭什么他啥也不干,就能稳稳压我一头啊?”
看着他满脸愤慨又委屈的模样,安栀忍不住轻轻撇了撇嘴,眼底掠过几分浅浅笑意:“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郭阳。”
“哦~”安栀拉长语调,了然点头。
郭阳挑眉:“你喔什么?”
“我就是觉得,你说得对,他看起来确实格外轻松。”安栀认真附和,随即又转回心底最疑惑的问题,“可这跟他不理我,有什么关系呀?”
郭阳一脸理所当然:“他谁都不理,凭什么单独理你?”
这话堵得安栀一时无言。
她微微皱起眉,心底憋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轻轻哼了一声,转身便往教室走。
刚走到教室门口,视线随意往里一扫,脚步骤然顿住。
往日一到课间就趴桌睡觉的陈寻,此刻竟罕见地端正坐着,没有低头刷题,也没有闭目休憩,眸光淡淡,正无意识地往后门的方向张望。
四目猝然相撞。
陈寻的视线猛地一滞,睫羽急促颤动半秒,像是被抓包了隐秘的小动作,瞬间收回目光,迅速转头望向窗外,侧脸线条绷得冷硬,假装若无其事。
待安栀轻轻落座身旁,他便立刻垂首,手臂一叠,干脆枕着胳膊,再次埋首趴下,恢复了往日生人勿近的模样。
安栀静静看着他黑发蓬松的后脑勺,眉头微蹙,回想刚刚对视那一瞬间他睫毛的颤动,心里缓缓冒出一个疑问:陈寻这个人,还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