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说不定家里有关系呗。你看她天天围着最后排那个男生说话,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
安栀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指尖浸着凉意。她没回头,等水接满便端着杯子径直走回教室,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郭阳都听不下去,跑来问她要不要解释。安栀只是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没有抱怨,也没有低落太久,她只是把更多时间砸进了书本里。
每天最早到教室,天还蒙着灰,就着走廊昏黄的灯光背书;最晚离开,把当天错题整理完才走。
给陈寻的早餐依旧准时放在他桌角,他也依旧默默收下,从无回音。课间她不再凑着搭话,而是抓着习题册跑去问郭阳。
一来二去,两人成了固定的学习搭子。
郭阳基础扎实,讲题条理清楚,教她绰绰有余,每次讲完看着她恍然大悟的样子,成就感满满,连打球都更有劲头。
安栀埋头刷题的间隙,偶尔抬眼,会撞见陈寻没在睡觉。他指尖捏着黑笔,垂眸盯着试卷,笔尖在纸面上缓慢移动,从前总空着的压轴题,也写满了细密步骤。
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眨眨眼再看,他已经停下笔,侧脸冷淡,望向窗外落光叶子的梧桐树。
有时郭阳去篮球场打球,她也跟着去。风刮过球场,带着刺骨的凉,她缩着脖子站在边线外,怀里抱着课本,嘴里默背知识点。
等中场休息,郭阳擦着汗走过来,她就攥着笔跑过去,指着错题轻声问。
风把她的碎发吹得贴在脸颊上,鼻尖冻得发红,眼神却亮得很。
十二月的月考来得很快。
成绩贴在公告栏那天,整栋教学楼都炸开了锅。
红榜前围了三层人,最前面的女生指尖点着榜首的名字,声音压得低却清晰:“陈寻?四班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号人?”
“上次月考他还一百五十多名吧?突然蹿到第一,谁信啊?”旁边的人立刻接话,
“听说他平时上课都睡觉,不会是抄的吧?”
人群里有人往安栀的方向瞟了一眼,窃窃私语:“就是那个转学生的同桌呗,俩人都挺奇怪的。”
安栀挤在人群里,先找到自己的名字——比上次往前挪了十多名。进步不算大,她却弯了弯唇角,心里踏实了些。
可视线往上扫到最顶端的“陈寻”两个字时,她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议论声从公告栏一路蔓延回教室。交作业的间隙、午休的食堂,甚至厕所隔间外,都有人在聊这个横空出世的年级第一。
有人翻出他历次月考的排名,次次卡在一百五十名上下,精准得像算好的;有人说考试时看见他提前交卷,根本不像认真答题的样子;最多的猜测,还是作弊。
郭阳冲进教室的时候,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一巴掌拍在桌沿:“我就说他不对劲!以前每次最后两道大题必空,刚好卡一百五十五名,这次居然全写满了!他故意藏了一年?”
他说着看向陈寻的方向,挠了挠头,“可他图什么啊……现在突然考第一,不是找嫌疑吗?”
话音刚落,班主任走进教室,目光落在最后一排:“陈寻,来一下办公室。”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细碎的吸气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往角落瞟,等着看他慌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