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远远一段距离,两道视线短暂相撞。
距离太远,分辨不出彼此眼底情绪。仅仅一瞬,林砚深便收回目光,转过身子。
他迎向刚刚抵达的另一拨访客,笑意温和平常,握手寒暄,分寸如旧。
安栀微微眨了眨眼,指尖无意识捏紧冰凉的栏杆。
在离开房间前,安栀说了一句极轻的话,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向站在书桌旁的陈寻:“下次来,我帮你一起打扫这间房吧。”
陈寻站在书桌旁,没有动。过了几秒,他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一下轻得,连他自己都几乎感觉不到。
自此日梅开之后,林砚深的忙碌,成了常态。
初四晚上,安栀端着水果想去找他。走到门口,听见里面在打电话。她站在门外等了几分钟,电话还没结束。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橘子,轻轻放在门边的小圆几上,转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她看见小圆几上的橘子还在,没人动过。
那天中午,他出差了。没有告诉她。
初六早晨,安栀起得晚了。下楼时,林砚深已经吃过早饭,站在玄关穿鞋。
“林叔叔早。”她站在楼梯口。
他回头,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早。粥在锅里,夏阿姨给你温着。”
说完,拎起大衣,推门走了。
初八午后,安栀路过厨房,看见灶台上煨着汤。夏阿姨说,是小林早上出门前,交代她炖的。
她站了两秒,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吃了吗?
屏幕对话框静静沉寂了整整一日。
直到深夜,夜色深沉,屏幕才短暂亮起,弹出冰冷简短的两字回复:在忙。
没有多余问候,没有温柔安抚,没有半句解释。
安栀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
过了几秒,她又拿起来,打了一行“那我不打扰你了”,盯着看了半天,又删了。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她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屏幕朝下。
开学前的寒假,安栀常常在清晨看见林砚深的车子驶出巷口。
然后她回到屋里,陈寻已经占好了一张书桌。
阳光从窗格爬进来,落在草稿纸上。
她坐下来,翻到上次没做完的题。门口很安静,没有车子驶进来的声音。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梅树,第一朵花已经谢了。枝头空落落的,只有几点极小的花苞还鼓着,像在等下一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