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阳侧身躲开,笑得露出白牙,反手又抛了回去。
走廊行人步履匆匆,没人在意这三个打闹的少年。
落在肩头的纸巾,陈寻没有掸开,抬手稳稳接住。他捏在指尖,静静立在原地,看着身前两人追逐说笑,眼底的清冷一点点化开,漾开浅淡的笑意。
安栀见他始终不动,又抽出兜里的纸巾,揉成小小的软团,准备去砸郭阳,郭阳闪身躲过,纸团落在陈寻胸口。
她吐了吐舌头,正要道歉。
却见陈寻弯腰捡起。他捏着那个软软的纸团,在指间停了一下。然后,往她肩头轻轻一抛。
安栀愣住,瞪大了眼睛:“陈寻!你居然丢我!”
陈寻别过脸,耳尖红了,低声说:“……谁先丢的。”
这下彻底闹开了。郭阳躲闪回击,细碎清亮的笑声在走廊里此起彼伏。三个人围着几团纸巾追了半个走廊,最后被路过的保洁阿姨瞪了一眼,才乖乖弯腰捡起来。
晚风从商场入口灌入,拂去一身嬉闹的燥热。
街角的糖葫芦小摊冒着温热的烟火,透亮糖衣裹着饱满山楂,在日暮柔光里泛着晶莹光泽。
安栀站在糖葫芦摊前,说要三支。老板包好递过来,她忽然又指着一支形状最圆润的,说:“再加一支吧。”
郭阳问:“你能一下子吃那么多吗?”安栀低头摸钱包,说:“带回家,晚上吃。”
三人各执一支,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清甜绵长。
沿路前行,安栀咬着山楂,走在最边上。陈寻从身后绕过来,站在了她和马路之间,从她手里接过打包的那根糖葫芦。遇到人流拥挤的路段,他手臂微抬,轻轻隔开往来人群,动作细微自然,不露痕迹。
路过一家运动用品店的橱窗,里面挂着一件和郭阳球队同款同色的球衣。
安栀脚步慢下来,忽然想起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咬着山楂,含糊着开口:“郭阳,你是不是喜欢你们篮球队那个短头发的经理?就是上次给你送水的那个。”
郭阳还没反应,陈寻就极轻地“嗯”了一声。
郭阳瞪大眼睛看陈寻:“你嗯什么?”
“上次食堂我都看见了。”安栀笑得狡黠,眼底满是促狭,“人家一过来,你立马把拉链拉到顶,还蹲在旁边擦了三遍球鞋,太明显了。”
郭阳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摆手,憋了半天,冒出一句:“我、我那是冷!”
安栀也不拆穿,只拖长音调:“哦——”
郭阳盯着她们看了两秒,突然叹气:“早知道不把拉链拉那么高了。我还以为看不出来。”
“拉链拉再高,你擦球鞋的样子也藏不住。”陈寻补了一句。
郭阳噎住了。安栀笑得扶着路边的栏杆,眼泪都快出来了。
暮色缓缓沉降,天色染成温柔的橘粉。拐过街角,火锅店的灯箱亮起来了。
郭阳第一个冲进去,嚷嚷着饿得前胸贴后背。
火锅店的玻璃窗凝着层层白雾,热气与鲜香顺着缝隙漫出,吹散了残余的微凉。包厢里暖气充盈,鸳鸯锅在桌中央咕嘟翻滚,红油热烈,清汤温润,袅袅热气升腾而起,模糊了眼前的光景。满满一桌菜品错落摆放,烟火气息裹着少年笑语,填满了整间小屋。
郭阳拿着漏勺麻利下菜,一边絮絮念叨:“这寒假绝对是最后舒服的日子了,开学直接题海轰炸,下次月考还绑着一模排名,压力直接拉满。”
安栀指尖贴着温热的玻璃杯壁,热气烘得她脸颊泛着薄红,语气松弛:“那我开学多刷两套卷子,慢慢赶就好。”
郭阳转头看向沉默配菜的陈寻,语气满是信赖:“你肯定稳得很,根本不用慌。”
陈寻垂眸,漏勺稳稳捞起一锅煮熟的丸子,尽数放进安栀碟中,动作自然娴熟。他低声应声,语气平和:“变数很多。”
锅里热气腾腾,人声温柔。三人随意闲谈,聊各地的大学、憧憬的城市、模模糊糊的未来。
安栀说起温哥华漫长的冬、沿海蜿蜒的公路,还有和国内截然不同的课堂节奏,语速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