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盛凯高中安静得不像话。
盛夏余温褪去,初秋的风穿过偌大的校园,轻轻拂动教学楼外一排排茂盛的梧桐树。细碎的光斑透过层层枝叶,筛落进高一(1)班的窗内,温柔、慵懒,带着午睡时分独有的静谧安宁。
教室里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小憩休息,呼吸均匀,姿态慵懒。连日升学的疲惫堆积,让所有人都抓紧午休这短短几十分钟,好好放松休整。
室内很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风拂树叶的轻响,还有远处操场零星细碎的风声。
南絮侧趴在桌面上,脸颊贴着微凉整洁的校服袖口,睫毛轻轻垂落,温顺又柔软。
她没有完全睡着,只是微微闭着眼休息。
方才食堂那一连串的画面,还有祁岸所有不动声色的偏袒、温柔、保护,依旧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让她心底迟迟无法彻底平静。
从小到大,她性子安静内敛,不惹事、不出风头,向来习惯独来独往。
很少有人会这样细心地顾及她、护着她,更没有人会像祁岸这样,明目张胆、毫不遮掩地,把所有特例和温柔都给她一个人。
他对外冷淡、疏离、不近人情,是全校不敢轻易靠近的冰山。
可唯独对她,温柔、耐心、细致,处处周全。
反差大得让人心尖轻轻发烫,心跳迟迟不稳。
身旁座位传来轻微的纸张翻动声。
很轻、很缓,几乎微不可闻。
南絮微微掀开眼睫,余光轻轻偏过去。
少年端正坐在座位上,脊背挺直,姿态清隽干净。
他没有午休。
祁岸垂着眼,指尖捏着黑色水笔,安静刷题。阳光落在他冷白干净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原本锋利冷硬的轮廓,让他整个人看上去不再那般清冷疏离,多了几分温顺柔和的少年气。
他翻书、落笔、演算,所有动作都刻意放得极轻。
轻到生怕惊扰了身边小憩的少女。
南絮心头轻轻一颤。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祁岸的温柔,从来都不张扬。
他从不大声示好,从不刻意讨好,更不会四处宣扬自己的心意。
他的喜欢,全部藏在细节里。
藏在一次次不动声色的解围里。
藏在一次次下意识的偏袒里。
藏在一次次小心翼翼、怕惊扰她的温柔里。
十七年冰封自持的少年,从遇见她的那一刻开始,就心甘情愿,一次次破例。
后排的江驰也趴在桌上假寐,眯着眼偷偷往前看。
他太了解祁岸了。
以前午休时间,祁岸要么直接闭眼休息,要么快速刷题、效率极高,翻书落笔干脆利落,从不会刻意收敛动静。
可现在呢?
翻书怕吵她,落笔怕惊她,连呼吸都好像放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