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的人流浩浩荡荡涌向场馆主出口。
欢呼声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嘈杂的交谈声,到处都在复盘刚刚那局四十二分钟的逆风翻盘。不少粉丝举着手幅,还在回味Acheron那波决定胜负的高地绕后。
温知禾被裹在人群中间,卫衣的兜口往上拉了一点,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本打算顺着普通观众通道直接离开场馆,安安静静回到学校,把今天这场线下赛当成一段无人知晓的小插曲,可今天观赛人数远超预估,主出口拥堵严重,队伍寸步难行。现场安保引导一部分观众分流,让旁边的侧门临时开放疏散人流。
周围一大片人顺势调转方向,温知禾身不由己,跟着大部队拐向侧出口,她事先没有做功课,并不知道,这个侧门,同时也是选手专用通道的外部出口,厚重的防火侧门半敞着,外面是一条相对空旷的接驳车道,停着战队接送大巴。
NNG全队刚刚结束赛后简短群访。
脱下比赛耳机,卸下耳麦,少年们还带着赛后的薄汗,队服外套随意搭在胳膊上。教练跟在一旁,手里拿着平板,边走边低声交代着赛后复盘要点。
温知逸走在前排,正和辅助Shore聊着第二局后期几波边线处理。戴易戈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指尖捏着一瓶矿泉水,垂着眼听教练说话,神色还未完全从比赛的紧绷里松脱,一行人就这样,从选手通道走出来,刚好和分流过来的观众撞在同一片出口区域。
猝不及防。
温知禾脚步猛地顿住,距离不过十几米。
哥哥温知逸,还有戴易戈,整支NNG战队,就站在前方车道边。
周围一部分眼尖的粉丝瞬间沸腾,克制着没有猛冲上来,只是举起手机,小声尖叫,纷纷掏出设备拍照。
温知禾心脏骤然一缩,退已经来不及,身后全是源源不断涌过来的观众,把后路堵得严实。往前走,就要直接从他们附近经过。
如果被温知逸看见,倒还好解释,顶多惊讶她抢到票来看比赛,真正麻烦的是戴易戈,那个人心底已经存下重重怀疑,本来就在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她下意识微微侧过半边身子,尽量把脸避开他们的方向,混在身旁几个女生身后,想借着人群遮挡,悄无声息绕过去。
可人流行进速度很慢,大家都在慢慢往前挪。
温知逸随意转头扫过围观的人群,目光扫过攒动的人头,他的视线猛地定格,那一个背影,帆布包,熟悉的米白色卫衣,他也一眼认出来。
“知禾?”
温知逸下意识出声。
短短两个字,传入耳中,温知禾浑身一僵,躲不掉了。
周围零星几个粉丝听见名字,好奇地朝这边望过来。
戴易戈原本垂着眼拧矿泉水瓶盖,听见这声称呼,抬眼,顺着温知逸的目光望过来,视线穿透人群,落在那个女孩身上,时间仿佛慢了半拍。
温知禾心里轻叹一口气,只能抬起头,露出整张脸。
“哥。”
温知逸有点意外,几步跨过几步隔离走到她面前:“你怎么在这儿?抢到票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周末没课,刚好抢到票,就过来看看。”温知禾语气尽量自然,神色平和,仿佛只是偶然路过一般。
NNG其余队员也纷纷看过来。Rove陆骁眼睛一亮:“哇,知禾,你居然来线下了!”
几个人的目光全部落在她身上。
最安静的是戴易戈,他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矿泉水瓶握在手里,目光落在温知禾身上,她就在这里。
之前盘旋在心底那个猜想,此刻再一次冒出来,今天整整两场比赛,她就坐在台下这片观众席之中。
刚刚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大逆风翻盘,她全程都在看,那是不是,在某一个团战紧张的瞬间,台下的她,也像在基地客厅推演陶片时那样,指尖无意识的轻点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