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回许冽舟坐在窗台,歪脑袋看婴儿床里的小祝秋,鹦鹉学舌似的叫她。只可惜神仙与未化人形的动物族语言不通,小祝秋听不懂犬语,落在她耳朵里的自然成了单纯的幼犬叫声,抱着奶瓶扒在护栏边好奇瞧他。
过了会,她手脚并用翻出来,坐在软垫上摸他脑袋的绒毛,阳光正好,她打了个哈欠,枕在他肚皮上睡着了。
小时候的他们总有点好胜心,起跑线前,许冽舟动了吓唬这只粉团子的念头。
他俯首,龇起牙朝她低呼气。
祝秋可没怕,笑得更欢了,学他的模样冲他做了个无比丑的鬼脸,拍拍他脑袋说:“不信我们比比看啊安安。”
说完还顺便摸了把他的耳朵。
冲出起跑线的那刻,原本多人的较量没跑两圈就成了一个小女孩和一只小狗崽的比拼。
许冽舟依然记得那日的祝秋,她在阳光下肆意奔跑,双马尾在风中摇晃,是鲜活、快乐,是总能在弯道超越他的女孩子。
最后两百米,草坪传来巨大的呼声,紧接着一颗足球从那边飞出,正好朝祝秋的方向砸去。
速度太快,许冽舟扑过去想拦,无奈那时候他的弹跳力不够,扑了个空,结果祝秋被砸伤眼睛,许冽舟也因为刹车不及,擦伤了腿。最终那场比赛他俩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
即便仙人现场给祝秋治好了眼睛,但她还是会因为看见突然的强光而感觉到眼睛刺痛。
乌睫投下阴影,祝秋眨眨眼睛:“嗯,有点疼。”
再抬眼时,她发现自己和许冽舟之间大概只隔着一条小臂不到的距离。第一次近距离看他,竟然在他那极具冲击冷酷的脸上看见担心的神色。许冽舟的模样全都戳中她的审美点,于是她安静地欣赏了会,最后因为盯太久忘了眨眼,眼睛更酸疼了。
她眨眨眼问:“许冽舟,你是又猜的我眼睛疼吗?”
许冽舟没工夫和她打趣,想起哥哥刚才说的话,他背对窗户遮光,接着凑近了点,皱眉看她的眼睛,像是要看出个洞来。
阴影完全笼罩祝秋,彼此距离近到她看许冽舟的模样几近失焦,她无措地躲闪视线。
许冽舟立马迎上去轻声说:“别动,我看看。”
祝秋偏要动,她低眸别过脸,却被许冽舟低头追上来。
疼痛慢慢消散,手背还传着令人莫名心安的温热,她低头看了眼,瞬间像是摸到烫手的山芋猛抽出手:“你……你不许碰我手。”
她长那么大,除了和爸爸还有哥哥牵过手,别的男人她都还没碰过呢。突然被一个尚且不太熟的男人牵手,她第一反应就是赶快撒开。
哪怕这人是帅哥也不行。
眼睛还是发酸,她低头揉眼睛,头顶飘来一声叹息,一点冰凉轻轻触碰她的指关节。
祝秋停下动作,寻着冰凉看去——
是一小瓶蓝色眼药水。
“别揉了,眼睛经不起这样折腾。”许冽舟用眼药水挑翻她的掌心,放她手里,“刚刚买水果路过药店顺手买的,试试。”
祝秋看着瓶子上的“舒缓”二字,小声问道:“那你呢?”
既然会买眼药水,而且还随身携带着,可能许冽舟比她更需要。
不等许冽舟回答,她先把眼药水还给他,说:“还是你用吧,我没那么娇气,随便揉揉就好了。”
许冽舟没接,这本来就是给她买的,随身带着想有备无患,现在还给他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