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捡到闻允言一个月后的事了。
我刚从从邺城回来,阿意贴心地把半个月的利钱都塞到了我手里,还煞有其事地和我说邺城附近的寻州城近日有山匪出没,好几个过往的商户都怒气冲冲地说遭了劫。
但我没放在心上,毕竟竹园位置偏僻的很,过往的山匪还真不一定能找到这个地方。
回竹园的路上,我正盘算着这笔钱的去处,一是近来雨天多,竹园的屋顶漏雨得翻新一下,二是就快入秋了,得攒着给那些孩子置办冬装,又或者是加固一下院墙,挡风。
而下一刻就在竹园门前瞧见个怪人背着一捆柴火进门。
我心下一惊,不敢声张,心跳如擂鼓。
那怪人听见脚步声也回了头,见是我便热络地笑起来。
“姐姐,淮书说我已经痊愈,可以四处走动了。我看厨房没什么柴火,便自告奋勇去劈了柴,你瞧。”
“你吓死我了。”居然是闻允言。
闻允言的脸上带着小孩子般的骄傲,侧过身给我看那一捆快有一人高大的木柴,笑嘻嘻地等着夸奖。
简直是天生神力,小小年纪就力大无穷!
“倒是帮我省了好几天的活,快进去吧,尽欢说今日吃红丝馎饦。”
我拉着闻允言进门,把柴火从他身上卸下拿到厨房,却发现原本用来盛屋顶漏水的瓢放到了灶上。
似乎是看出我的困惑,闻允言又有些傲娇地解释起来:
“我听他们说屋顶漏雨,就自作主张修缮了。”
“你这么厉害。”我也不必纠结那笔钱的去处,真是一举两得。“你和淮书年岁相差不大,刚好日后你和他轮着留在竹园里照看那些孩子,淮书也能多去山上逛逛。”
“阿姐!我就不能随你一起去邺城吗?”不知道许淮书从哪里蹦出来的。
“开饭啦——阿姐回来的正好!”李尽欢笑着端上两碗还蒸着热气的红丝馎饦,放到竹园院落里一张旧方桌上。
闻见味道,几个小孩便围了上来,满脸期许地看看李尽欢手中的红丝馎饦,口水都禁不住要留下来却还是忍着没动口。
“都去吃饭吧,别在这傻看着了。”
“喔!”我一出言,小孩子们就一窝蜂地四散开围着方桌坐下。
我打算先去安置今日的礼钱,再给这些又快长大一岁的孩子们置办新的冬衣。
看他们都闹哄哄地坐下吃饭,便回房去。
而转身的瞬间,我瞧见闻允言在我身边一直没有动。
“怎么了?”
“明明不是亲骨肉,但姐姐和他们感情就像亲人一样。”
“是啊,但我们也已经是家人了不是吗?”我看见他眼底的悲伤,抚着他的头,宽慰着。
“好啦,快去吃饭吧。”我笑着一拍他的肩膀。
少年抿着唇,最后只叫我也早些去用晚膳,便与那群哄闹的孩子们呆在一起。
我回房,从里上了锁。
在自己的卧房整理计算今日的收支时,我隐约听到后方传来诡谲的声响,我没太放心上,从前这里也常刮风,尽欢有时也会调皮的在这里吓我。
“尽欢,不要胡闹。”
听到我的声音,窗户外确实是安分了不少,等了许久,传来个小女孩的声音。
“阿姐,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无奈地打开那扇常年紧闭的木窗,那家伙实在有些年头了,轻轻一推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李尽欢站在外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不好意思地递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