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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烟花3（第2页）

老旧的铁门忽然发出“嘎吱——”的绵长声响，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突兀。

大门被缓缓推开，一道清瘦挺拔的剪影，静静立在门口，融于沉沉黑暗。

男人缓步踏入仓库，行至月光边缘处骤然驻足，黑暗是他最完美的面具。

“是你叫我来的？”

清冷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戒备与冷冽。

“也是你，拆掉了紫阳花福利院的炸弹？”

太宰垂眸，低低轻笑了一下，算是回答。

“你对我太过了解。”男人步步紧逼，语气满是探究，“我们认识？我印象里可没有你这样一号人物。”

“你究竟是谁？想要什么？你又为何知道，紫阳花福利院藏有炸弹？”

太宰抬眸，即便墨一般浓厚的黑暗，也无法完全遮掩远处一抹耀眼的雪白。很多年前也是在这里，有一只浑身皮毛银亮的老虎向他扑来，在月光照耀下，显得美丽又夺目。

他听见自己嗓音清淡，答非所问，语气带着几分恍惚——

“哦呀，真的和敦长得一模一样呢。”

“至于知晓福利院的炸弹嘛——因为我作弊了。但给你讲也讲不清楚，你就当我上辈子来过这吧。”

男人终于缓步，踏入月光之下。其实他看起来更像一个男孩，虽然面孔看着饱经沧桑、眼底藏着狠戾锋芒，可周身萦绕的少年气却未曾褪去。

“我从未见过你。”凉川眉头紧蹙。

“你不用认识我，我认识你就可以了。”

“准确说我也不认识你，我认识的那个孩子可跟你差的是十万八千里。”

*

摩天轮园区人声鼎沸，游人络绎不绝。

北条捂住口鼻，低低咳嗽两声，锐利的眼眸快速扫过四周，语气凝重：“人太多了，我们得想办法找到你说的那个院长。”

他话音刚落，一名工作人员匆匆从身侧跑过，声音焦灼急促：“不好了！排队区有个小女孩突发急症，快叫急救人员！”

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两人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朝着工作人员行进的反方向快步跑去，然后在道路尽头看见了他们的目标。

“未来，未来！”中年男人抱着不断抽搐的小女孩满脸惊恐，嘴里不断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连一点赎罪的机会都不肯给我？我只是想完成她的生日心愿，带她坐一次摩天轮而已……”

“救护车来了！”

随车前来的春日野显然与院长相熟，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领，眼底满是怒火与痛心：“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的身体根本经不起折腾，擅自离开医院，她会死的！”

“她的病，困在医院，早晚也是要死的。”院长脸上的慌乱与痛苦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空洞。

春日野身形一滞，缓缓松开攥着衣领的手，语气疲惫：“你不用跟着来了。”

她余光瞥到南和北条，还不忘走之前狠狠剐了他们一眼。

院长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怔怔地望着担架远去的方向，孑然一身，满目荒芜。

“‘为了你们好’。”南悄然走到了他身后。

“所以你可以理所当然地骂他们、打他们，践踏他们的尊严。你笃定他们本就是被社会抛弃的人，觉得唯有极致的苦难洗礼，才能让他们扛住世间真正的风雨。”

“结果，你却发现，孩子们的‘风雨’从来都不是来自外界的世道，而是你亲手带来的——棍棒打出的不是孝子，而是亡命徒。”

北条接着南的话继续说：“但近几年你变了，你开始收养重病、绝症、无人要的孩子，倾尽自己所有财产和时间弥补。”

“可，世事似乎也不能如你所愿。”

*

“我不接受。”

凉川咬着牙，一声冷笑漫出来：“赎罪什么的，留到童话里去讲就够了。”

“一句‘对不起’，一句‘没关系’，就能抹掉我们所有痛苦？世上哪有这么轻巧的事。”

“我们难道活该活成这个鬼样子吗？活该被世界抛下？当年冻死饿死的那些孩子，谁来给他们偿命？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源头不就是那个混账院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