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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毒酒盏镜中局（第1页）

一日清晨，阿古拉端着一碗羊奶粥进来，脸色比往常更难看。她把碗重重搁在桌上，碗沿磕在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君吩咐的，让你吃了。"

她语气生硬，眼神却闪烁了一下。

我端起碗，指尖刚碰到瓷壁，心镜便微微发烫。我没有立刻喝，而是抬眼看她，声音细弱："阿古拉姐姐，这粥……怎么有股怪味？"

她脸色一变，随即厉声道："蛮荒的东西，自然不比你们中原精细！大君赏的，你还敢挑三拣四？"

‘她的情绪——紧张，心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她在盼着我喝下去。

我垂下眼，手指摩挲着碗沿，心里飞快地盘算。

阿古拉一个侍女，没有理由要我的命。她背后一定有人。而在这玄蚩王帐里，有动机又有能力对我下手的，屈指可数。

拓拔？他前日被蚩寂震慑，暂时不敢明着来。

还是……另有其人？

我端起碗，凑到唇边，余光瞥见阿古拉的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她的手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底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心中冷笑。

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

我手一抖，整碗粥连碗带粥泼在了地上，瓷碗摔成了几瓣，乳白色的粥溅了一地。

"哎呀！"我惊呼一声，连忙蹲下身去捡碎片，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对不住，对不住，我手滑了……"

阿古拉的脸瞬间铁青。她冲过来一把推开我，力道大得我踉跄着跌坐在地上。

"你！"她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你是故意的！"

我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看起来委屈又无助："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手冷，没端稳……"

"你——"

"怎么回事？"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帐门口传来。

我抬头，看见蚩寂站在那里，身后跟着那个中年军师。

阿古拉"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发颤："大、大君！奴婢端了粥来，二姑娘她……她故意把碗摔了！"

我也跪坐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不敢说的模样。

蚩寂没说话，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瓷和粥渍，又看向我。

‘他的情绪——不耐，厌烦，还有一丝探究。’他在审视我，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如表面这般懦弱无用。

"手伸出来。"他忽然说。

我愣了一下，依言伸出手。我的手很白，纤细，指尖因为寒冷泛着微红，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刚才捡碎片时划的。

他走过来，蹲下身子，捏住我的手腕。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却不大，只是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我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心镜发动了。

我看到了他此刻的念头——"手这么嫩，确实不像能端稳碗的样子。"

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可她的眼神，不像表面这么怕。"

我心里一凛。

连忙低下头，眼泪又涌了上来，声音哽咽："妾……妾真的不是故意的。蛮荒天冷，妾的手冻僵了，没拿住……"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松开手，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