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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药（第1页）

夜色深沉，一弯残月孤孤零零悬于高空，细碎雪花绵绵不绝敲打着窗面，沙沙落的雪声盖过窗外微风。

木窗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吱呀的轻响断断续续，扰得床榻上的亓官昭辗转反侧，全无半点睡意。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声，有人推门而出。

亓官昭不用多想，便知是卫沅良。她麻利起身，摘下床头佩剑系在腰间，放轻脚步，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

卫沅良停在平日练剑的古树下，灵力微动，长剑凭空出鞘，寒光落雪间，一招一式，练得是无极宗最基础的入门剑法。

亓官昭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裙摆，踩着薄薄的雪花朝他走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的小失落，顺着微风飘进卫沅良耳内：“我特意半夜爬起来，偷偷跟在师兄身后，想着能偷学几招，没想到师兄你练的是入门剑法。”

卫沅良手腕轻旋，长剑稳稳归鞘，目光淡淡落向她。早在她推门而出之时，他便察觉身后那道轻微细碎的脚步声，离他不远不近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落雪飘落肩头，卫沅良眸光清冷看着她，“师妹，世间剑法都一样，只有找到自己的剑意，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作用。”

亓官昭闻言轻轻点头，随后拔出腰间佩剑，寒光破空而出，剑尖稳稳对准卫沅良，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既如此，还请师兄指点一二。”

晚风撩动她鬓边几缕柔软碎发，发尾随风而动，眼尾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亮意。一片落雪翩然坠落在冰冷剑脊之上，迟迟不肯融化。

卫沅良喉结轻动，目光落向持剑的少女，声音清浅平和：“好。”

“师兄，请——接招。”

话音未落，亓官昭已提剑直刺过来，凌厉剑锋裹挟着她身上独有的清甜，骤然扑面而来。

卫沅良身形轻侧，从容避开这一击，不动声色的往后拉开距离。任凭亓官昭如何出招，他总能提前预判，轻巧闪避。

半晌，亓官昭气息渐乱，额角沁出薄汗，顺着下颌缓缓滑落。反观卫沅良，衣角规整如初，就连佩剑都未曾出鞘。

亓官昭又一剑落空，她咬了咬下唇，手腕翻转，一朵剑花，直逼卫沅良要害，半点不留余地。

落雪还在下，片片沾在肩头、发梢，混着额间滚落的汗珠，缓解挥剑产生的燥热。

卫沅良依旧只凭身形闪躲，无论她的剑势多么迅猛，总能擦着他的衣襟掠过，连一缕发丝都未曾斩断。

亓官昭微微喘着气，手臂早已酸胀发颤，握剑的五指也微微泛白。她抬眸看向眼前人，语声带着几分不服气：“师兄，哪有这般指点人的？全程不肯拔剑，未免太过敷衍了吧。”

卫沅良脚步微顿，垂眸看向她：“师妹，我若拔剑，难免会失手伤你。”

师兄未免也太小瞧她，虽然她如今是筑基修为，可前世再怎么说也是金丹。

这般想着，眼尾悄悄染了一抹浅浅的绯红，长睫沾了细碎飞雪，湿漉漉垂落着。一双水灵灵的杏眼亮得惊人，满是不甘与较真，一心想逼他拔剑。腕间骤然发力，剑锋裹挟着少女周身清甜，破空疾刺而出。

她的招式卫沅良闭眼都知道，身形正要向前几次一样侧身避开。但是目光不经意看清少女鼻尖泛红，紧咬牙关，拼尽一身力气朝自己袭来的模样时，神魂一如前几次一般剧烈震颤。

短暂的失神，剑气利落的扫过肩胛，划出一道浅红血痕，血色漫开，染透白衣。

亓官昭见状连忙仓促收剑，踉跄后退半步，喘着粗气望向那抹浅浅的血色，慌乱抬头：“师兄，方才为何不躲？”

卫沅良缓缓抬指，轻轻按住肩头的伤口。指尖触到细碎温热的血色，指间用力一按，痛感袭来，可伴随而来的是胸腔的剧烈颤动。

他压下声音里不易察觉的波澜，语气依旧平稳，只是尾音轻得发哑：“是我技不如师妹。”

“不是的！”

亓官昭慌忙摇头，心里满是自责。若不是她执意要逼他出剑招，师兄断然不会受伤。

她慌乱地从储物袋翻出一瓶止血散，小心翼翼递到他面前，“师兄，是我莽撞了。这个给你，快些止血吧。”

卫沅良望着她满眼愧疚，眸色微动，轻轻摇首，“师妹无需自责，同门之间切磋指点，磕碰受伤，本就是寻常小事。”

话虽如此，可是亓官昭心里还是很自责，明明之前她还说不会让卫沅良受伤，可自己却伤了他。

她抬眸望着那抹刺目的红色，语气带着不容推拒的强硬：

“师兄，天色不早了，回去我替你上药。”

卫沅良静静看着她，执拗又认真，他今日若是推辞，这点愧疚怕是会牢牢缠在她心头，久久难消。

他准备好到婉拒全堵在喉间，不过一点皮肉微，对他而言不值一提，可对上她这般模样，终究是不忍。

便抬手接过她攥在手里的药瓶，声线清浅温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