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雪花落满青玄峰。
卫沅良立在窗前,直至亓官昭屋内那点摇曳的烛火彻底湮灭,再无半点微光。
他敛了敛衣袍,踏着满地碎雪,趁着沉沉月色悄息下山。
深夜镇子依旧灯火通明,长街熙攘。他熟门熟路再度踏入灵器阁,指尖拂过架上琳琅物件,挑选着合其余几人心意的礼物。
待他折返青玄峰时,夜露深重,月色西斜,天边已泛起一缕熹光,将漫山云海晕染出朦胧的白。
他步履轻缓,悄无声息将木盒轻放在三人屋前的檐下石阶上。
天地寂寂,风雪微停。
他孤身立在微凉月色里,目光精准落向亓官昭所在方向。
指尖摩挲着一直贴身佩戴陪伴自己多年的暖玉,这是他唯一多年随身的旧物。
他低头沉默片刻,亲手将玉佩雕刻成的狐形吊坠,轻轻放在她的窗下。
卫沅良垂眸看着玉狐,心底一片茫然,却又透着前所未有的柔软。
他说不清自己这份逾矩的私心从何而起。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意义在哪,只知道看见她高兴,自己便也跟着心情舒畅;看见她失落,便下意识想要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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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钟穿过云层,散在清玄峰各个角落。
亓官昭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天刚蒙蒙亮她便醒了,指尖忍不住反复摩挲剑穗上的暖玉,心口一阵发颤。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乱糟糟的情愫,轻轻推开房门。
清玄峰的雪向来是昨夜下昨夜融,微风裹挟着丝丝凉意扑面而来,抬眼便撞见拎着一只木盒的燕景卿。
他眉眼间满是诧异,扬声开口:“奇怪,我一早推门,就看到门口莫名摆了个木盒,不知是哪位不愿留名的好心人暗中相赠?”
话音未落,不远处两道身影走来,谈淮和姜之韵手中同样一人拎着一个木盒。
姜之韵素手端着精致木盒,眉目温婉,眼底带着几分探究;谈淮身侧立着同款礼盒,神色亦是微微讶异。
亓官昭认出那个木盒,心头轻轻一动,下意识想起昨夜卫沅良说全都有。
原来他没有说谎。
四人目光交汇,燕景卿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两手空空的亓官昭身上,面露疑惑:“师妹,你没有吗?”
亓官昭正准备摇头回答,就见燕景卿又是一声轻讶,抬手指向她的窗下:“不对!师妹,你的礼物在窗边!”
亓官昭顺着他的视线抬眸望去,眼底的诧异不比他少。
她快步走上前,俯身拾起木盒,掀开盒盖。
盒中放着一枚精心雕刻而成的狐狸吊坠,玉色莹润,触手生温,一看便知是难得的好玉。
恰在此时,身侧房门轻响。
卫沅良缓步走出,二人目光猝不及防相撞,空气瞬间静了几分。
燕景卿立刻扬手招呼:“师兄!你快看,不知道是谁悄悄在我们门前放了礼物,你那边有没有?”
卫沅良抬眸,淡淡扫过几人手中木盒,视线最终不着痕迹掠过亓官昭与她紧握手中的玉狐吊坠,语调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没有。”
他自然是不可能给自己准备礼物。
亓官昭自从看到吊坠以后,便心头微乱,所以忍不住悄悄抬眼偷看他,却再次撞进他墨色眼底。心头一颤,慌忙仓皇移开视线,羞赧感攀上耳尖,染出一片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