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坏死组织像豆腐渣一样被他一点点掏出来。
他的手指就像长了眼睛,在血肉模糊的深坑里精准避开所有的雷区。
赵裕民开始冒汗。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跟不上江河的节奏!
只要慢半秒,视野就会被血水淹没;只要快半秒,吸引器就会吸住脏器。
“赵裕民,专心。”江河头也不抬,手下动作不停。
“是。”赵裕民咬牙,双手死死握住吸引器。
就在这时。
江河的手指剥离到胰头后方,十二指肠降段内侧。
这里的炎症粘连最为严重。
就在一块黑色坏死组织被剥离的瞬间。
“哧——!”
暗红色的血液从深坑底部喷射而出,瞬间淹没了江河的手指。
“出血!”赵裕民吸引器立刻捅下去猛吸。
但出血量太大,根本吸不净。
“胰十二指肠上前动脉分支破裂,炎症侵蚀了血管壁。”刘建邦脸色剧变,“纱布!压迫!”
这种深部的盲区出血,在全是烂泥的组织里,是外科医生的噩梦。
连血管断端都找不到,盲目下钳子只会夹破更多的血管或者夹漏十二指肠。
“别慌。”
江河的声音平稳。
左手食指直接顺着血流喷射的方向按了下去。
精准地压在了出血点上。
血流瞬间止住。
“吸干净。”
赵裕民立刻将视野吸干。
“江医生,这里位置太深,周围全是水肿,电刀止不住,必须缝扎,但空间太小了。”刘建邦手心全是汗。
“持针器,3-0prolene线。”
陈静立刻将装好线的持针器拍进他手里。
“刘主任,拉钩再往下压一公分,赵医生,吸引器贴着我手指左侧。”
下一秒,江河右手探入深坑。
左手食指微微抬起不到一毫米的空隙,在血液即将再次喷涌而出的瞬间——
进针,提拉,出针!
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针尖在烂泥般的组织中精准穿过了被炎症腐蚀的血管壁及其下方仅存的一点坚韧筋膜。
“打结。”
江河双手交替,原位打下一个滑结,推结器将线结死死推入深底,锁紧。
“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