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卢生亲自驾车赶马,送李玉登门拜师。因此行是拜师学艺,不好太过铺张,李玉拒绝了卢生安排的随从。
朱漆兽首大门巍峨矗立,两尊石狮肃守阶前,玄甲卫兵分列两侧,身姿挺拔,寒气凛然,正是林义的府邸。
李玉跟着卢生缓步踏上青石板阶,门庭肃穆。院内遍植松柏,偶见一甬道,竟铺陈御窑金砖,华贵至极。
入了正厅,卢生拱手行礼,将李玉介绍给了林义,随后将一方精致的木匣轻放在桌角。
林义目光扫过木匣,神色不动,“贤侄,这新开的线路,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这是今年新出的茶叶,不多,给您带了四两,剩下六两劳烦您给上面带去。”
“哈哈,好茶。贤侄放心,这是个好苗子,我定会好生教导。”
林府的大门缓缓关上,吞没了李玉的身影。卢生上轿前的回眸,落在紧闭的大门上。
寄人篱下的生活并不好过,李玉不能常常见到她的新师父,不过好在这里浩瀚的兵书都对她开放,日夜钻研也算有所收获。
林府上果然有个年轻公子,名唤林廷之,生的粉雕玉琢,整日跟在李玉前后,一起练剑温书。不过这公子哥是个苗而不秀,胆气不足,谋略又欠,只可远观罢了。
这日,李玉在小院中翻看兵书,廷之扯了一只巨大的风筝来寻她。
李玉看到紧要之处,不愿分心,廷之竟就地放起了风筝。可惜院落狭小,剐蹭之处甚多,不多时,那风筝便脱了线。
廷之硬拽李玉起身,一同寻找。那风筝飘飘然然,稳稳落入一偏僻的角落。
“哎。”李玉正打算推门而入,便被林廷之抬手拦下。
“怎么?”
“阿姐有所不知,此处是禁地,不可善入。”
李玉正欲追问,忽闻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赶忙扯着林廷之藏于巨石之后。
只见一人身量矮小,脚着木屐,行迹可疑。于门前环顾许久,见四下无人,便抬腿入户,而后仔细掩门,十分谨慎。
“不是禁地吗?他怎么进去了?”林廷之摇摇头,眼中尽是茫然。
自此以后,这块禁地就成为了李玉心中解不开的心结。
这日突来大雨,李玉提剑从练场赶回,仆人尽皆偷空避雨,一路上人影甚少。
李玉奔走至一屋檐下,只用湿袖敷脸,擦去眼前雨迹。心神凝定后,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一个身影正在大雨中翻倒破瓮。
待那人走后,李玉便凑上前去,发现一堆刚刚熄灭的绸布灰。因雨势过大,绸布并未完全烧毁,残存的一角上有一个特殊的符号。李玉不解其意。
“阿姐,听说今年花灯节的赛灯大会规模前所未有!咱们一起去吧!”
“你今日练功了吗?”
“阿姐!你常教我‘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那今日一日之暖,又怎会化掉多年寒冰?”
“你贯会贫嘴贫舌。”
“阿姐,我就当你答应了。对了,你记得听阿嬷的话!”李玉看着林廷之欢快离去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李玉终于知道林廷之说听阿嬷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此刻的她正被按在镜子前,任命地任由阿嬷在她脸上笔走龙蛇,然后再被装进一套一看就招摇过市的裙子里。
倒也不是李玉有多厌恶这类华美的东西,只是这让她的行动有些不便,连她的佩剑都无法携带。
再者这些东西昂贵,她如今说白了只是个学徒,在他人手底下讨生活,本该谦卑内敛。
虽然卢生平日里也没少给她贴补,但她还是用得小心,毕竟卢生对她的恩情已经够大了,如此累叠,她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还清。
李玉如约而至,等了林廷之很久,也不见他的踪影。
“莫不是又惹出了祸端。”以林廷之往日的行径来看,李玉的担心不无道理。
“你不长眼睛啊!”在月光清辉的笼罩下,林廷之宝蓝色长袍,显得格外华贵。
袍子底边上一抹黑色的掌印,承载着袍子主人的愤怒。
“奴不是有意的,奴知道错了。”趴在地上的圆脸矮个子,捂着腿哆哆嗦嗦地求饶。
那人身上的短褐破破烂烂,算不上衣服,只能算是几绺布条,身上的鞭痕不少,李玉看到鞭痕眼神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