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余澜收拾书包。
后排两个女生还在磨蹭,凑在一起小声说话。余澜背对着她们整理课本,把笔记本按顺序摞好。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笑,压得很低。像是故意不想让她听见,又像是故意让她知道她们在笑。
她没有回头。
把那本函数专题书放进书包里,拉链拉到一半的时候,后排传来椅子腿蹭地的声音。她们站起来了。余澜低头继续拉拉链,余光从桌面上扫见两个影子从她旁边经过。其中一个步子慢了一下,在她桌角停了一拍,然后继续走了。她听见她们走出教室门口的时候又笑了一声。这一声比刚才大一些,像是出了门就不需要再压着了。
余澜把书包拉链拉好,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拉了一下门把手,门没动。
她又拉了一下,还是没动。
低头看了一眼,门把手纹丝不动,像是从外面被卡住了。
她站在门后面安静了几秒。没有拉第三下,只是站在那里听着门缝外面的动静。走廊里很安静。然后她听见了一个脚步声——很轻,不是正常走路,是踮着脚尖走的那种。鞋底在地砖上轻轻擦了一下,然后加速,越来越远。
余澜低头看了看手表,五点过三分。
图书馆的补课今天去不了了。她掏出手机给林云寻发了一条短信:“被锁在教室了,今天过不去。”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拉了一把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膝盖上,翻开带在手里的那本函数专题书。窗外的天还亮着,秋天的光从玻璃外面透进来,照在她翻开的书页上。
她低头做了十几分钟题。做到第三道的时候,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有人从外面走过,没有停。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教室后门的窗户玻璃上贴了一层磨砂膜,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看不清是谁。她低下头继续写题。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脚步声又回来了。这次停在了门口。
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拧了一下——拧开了。余澜听见锁芯转动的声响,然后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张脸探进来,是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她不认识。那个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门锁的方向,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但也没有多问。
“你还没走?”
余澜说门被锁了。那个女生哦了一声,没有多问,转身走了。余澜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灯已经灭了一半。
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楼梯口的地砖上有一片水渍。她刚才经过的时候还没有。她停下来低头看了两秒,看见瓷砖缝隙里有一根细长的头发丝,不是她自己的颜色,深棕色。余澜的目光在那根头发丝上多停了一瞬,然后绕过去了。
她到图书馆的时候已经晚了二十分钟。林云寻坐在老位置,面前摊着书。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把手机从桌面上拿起来按黑了。
“你晚了二十分钟。”
余澜走过去坐下:“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她注意到他翻页的手指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停了一下——不是立刻停的,是在她说“锁上”那个词的时候,他的指腹刚好按在纸页上,就那么停住了,然后才继续翻过去。
“锁了多久?”
“大概十五分钟。”
“谁干的?”
余澜说不知道。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看什么,然后收回去,翻开错题集推了过来。
“先把今天的题做完。”
补完课之后余澜收书包的时候,林云寻没有立刻站起来。他坐在对面,看着她的动作。
余澜把草稿本合上放进书包里,拉链拉到一半的时候,他开口了。
“你以后走的时候留个心眼。”
余澜抬头看他:“什么?”
“你书包带子被人剪了一截。”
余澜低头看自己的书包。左侧的带子确实短了一截,切口平整——是被人用剪刀剪断的。断口处露出的白色纤维毛糙糙的。
她背着走了半个下午,没有发现。林云寻看到了,但他没有在补课中途说。他等到她收完书包才开口,语气很平,不带情绪。他不是不想提醒她,他只是不想让她在写题的时候分心去想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