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殓房,阴寒刺骨。
林晚踏入时,满屋血腥与防腐药草的气味扑面而来。正中停尸台上,周怀山面色青白,双目微睁,死不瞑目。
刑部主事周彦安神色冷淡:“仵作已初验,无外伤无毒迹,死因不明。世子妃既然夸口医术高明,请吧。”
林晚恍若未闻,径自走到停尸台前,取出工具包。她仔细观察,目光落在他右手食指指甲缝——一丝暗红,细如发丝。
她刮下样本,用自制药剂测试。银针触碰瞬间变黑。
“慢性溶血毒素,产自南疆血蜈蚣。”林晚抬眸,“微量投毒半月,积累爆发,致急性心衰。症状与宫里那位贵人‘奇症’相同。”
周彦安脸色微变:“你怎知……”
“周侍郎死前也见过张太医,症状类似。”林晚语气笃定,“凶手算得精准,恰好在我破案赏花宴后一日发作,既灭口,又能嫁祸靖安侯府。”
她取瓷管倒入试剂,滴入样本。液体分层,底层沉淀出紫黑色粉末。
“血蜈蚣毒素特有反应。”她举起瓷管,“这种毒,宫里正好有——南疆上月进贡的血蜈蚣干粉。”
周彦安呼吸一窒。
半个时辰后,殓房外响起急促脚步声。一名内侍快步走进,对周彦安低语几句。周彦安脸色陡变,看向林晚的眼神多了忌惮。
“皇后娘娘宣您即刻入宫。”内侍声音尖细,“不过,娘娘还有一句话——‘证据在,也要有命带出去’。”
赤裸裸的威胁。
林晚收好工具包,平静道:“臣妾遵命。”
临出门,她手指悄然一弹,一枚蜡丸滚进墙角阴影——谢景行给她的信号丸。
马车驶出刑部,直奔皇宫。
行至朱雀大街中段,后方忽然马蹄急促!十余名黑衣蒙面人策马追来,弯刀映着月光,寒光凛冽。
“保护世子妃!”车夫厉喝。
为首黑衣人一刀劈开车厢帘幔,林晚侧身躲过,银针疾射,正中手腕!但更多黑衣人围上,刀光封死退路。
眼看一刀劈至面门——
“锵!”
玄色身影如鬼魅掠至,长剑荡开弯刀,顺势一划,两名黑衣人咽喉溅血倒地。
谢景行。
他依旧穿着月白狐裘,面色苍白如纸,但手中长剑寒光流转,剑尖滴血。明明是病弱之躯,此刻却如修罗临世,一人一剑,竟将十余名黑衣人逼得连连后退。
“退!”黑衣人首领厉喝。
谢景行剑光更快,挑飞对方面罩——
周彦安。
“你……”周彦安踉跄后退,“世子怎会……你不是病弱……”
谢景行剑尖抵喉:“病弱是真,剑法也是真。说,谁让你杀她?”
周彦安惨笑:“说了是死,不说也是死。但说了,我全家活不了。”
“不说,你现在就死。”谢景行剑尖微转,“说了,我或许能保你家人一命。”
周彦安闭眼,许久颤抖吐名:“徐渭。”
三皇子府上首席幕僚,周怀山死前最后秘密见面的人。
“证据。”
“周侍郎书房暗格,除了‘影卫’令牌,还有半封未烧完的信,提到‘南疆贡品’。那批贡品,上月进京,现在三皇子府私库。”周彦安声音发哑,“世子妃验出的毒素,就是从那批贡品里取的血蜈蚣粉。”
谢景行收剑:“留你一命。明日刑部大堂,你作证。”
周彦安伏地颤抖。
马车重新启动,车厢里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