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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尼亚加拉看水（第1页）

十月初，波士顿的秋意已经深了。街边的枫树开始变色，仔细看，能发现有红色和金色从叶心蔓延开来的迹象。

这个周末他们决定去尼亚加拉看瀑布。两人吃完早饭就出发了。沿着90号公路一路向西，路两边的景色从郊区的房子渐渐过渡成开阔的田野和成片的树林，树叶的颜色层层叠叠地铺开，美不胜收。

中途他们在纽约州某个服务区停了一次。下午一点多，车拐进美国一侧的尼亚加拉瀑布城。街道两侧的灯柱上挂着花篮，秋天了，花篮里的花已经换成了橘黄色和深红色的菊科植物，和一串串干枯的装饰辣椒串在一起。

酒店是一栋灰色外墙的高楼。季遇在前台办入住，前台递过来房卡：“你们这间房能看到一点瀑布的侧景。”

房间在十八楼。

李伊人推开门，行李还没放下，先走到窗边。远处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从地平线上升起来，在午后的阳光里翻涌着。水雾边缘隐约能看到瀑布的轮廓。李伊人转过身来，高高兴兴地说：“这间房真不错。”

季遇笑道：“不要五百块，只要一百五”

李伊人也想起了旧事，她说：“我早就不是住五百块旅店就哼哼唧唧的破产大小姐了。我现在强得可怕。一百块我都可以的。”

季遇笑出声来。走到她旁边，搂着她一起看风景。窗外的枫树已经红了很多，深红色的叶片在风中微微颤动，映着瀑布的水汽，像一幅被水洇湿的画。

然后他们又出了门。

车停进景区的停车场。刚推开车门，那阵轰鸣声就更清晰了。景区里的树木已经换了颜色，枫树、橡树、桦树交错着，从浅黄到深红，沿着河岸层层叠叠地铺开。

他们沿着河边走，看水从高处倾泻下来，在岩石上碎成白沫，又汇入河中继续向下。空气里的水汽扑在脸上，带着一股冷冽的气息。

两人牵着手，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停一路拍照；一路说说笑笑。

傍晚的时候天开始变暗，灯光亮起来，瀑布被染上不同颜色的光。两人回去酒店。

第二天早上，退房之后再次来到景区。

二人先去游船。排队下电梯，排了大概二十多分钟。领到的雨衣是蓝色的，雨衣很薄，摸起来质量堪忧。李伊人小心翼翼的穿上，生怕不小心就勾了个洞。季遇就随意得多，从头顶套下来，往下一拉，手臂再弯起来伸进去。

李伊人仔细帮他检查了一下，居然没破。比想象中的结实一些。

他们继续排队去登船。

一只船装满了。一声鸣笛，船缓缓驶离码头，朝着瀑布的方向开去。

水汽越来越浓，船身的晃动和水流的颠簸交替传递到脚底。越靠近瀑布，空气中的水雾就越浓密。船身穿过一片浓雾，能见度陡然下降，然后船从雾中穿出来。

视野猛地开阔了。瀑布就在前方——不是远远地望见，而是像一堵整面的、流动的白墙，从天空的正前方直直地压下来。

水从几十米高的悬崖边缘同时倾落，千万吨水在同一时刻离开岩壁，在空中碎成无数的白练，然后又在下落的途中彼此撞击、散开、重新汇聚，形成一片连绵不绝的白色水幕，像一匹被风鼓满的巨幅绸缎，边缘翻卷着、颤抖着，永不停歇地落入下方的深潭。

阳光就在这时从云层后面透了出来。一束斜斜的光穿过水雾的边缘，落在那道倾泻的水幕上方，像一根被拉直的极细的金色丝线。

紧接着更多的光透了进来，瀑布被照亮了——那一瞬间，整个水幕从灰白色变成了明亮的银白色，每一道水线都在光里发亮，像无数条同时流动的透明丝带，从高处源源不断地倾泻下来。

水雾最浓的地方，一道彩虹挂在那里。那层薄薄的、浮在半空中的虹彩，随着光线的偏转而缓缓移动着位置，像一座正在缓慢行驶的桥，从一个悬崖跨向另一个悬崖。

太震撼了。

一船游客静止了一瞬，随后大家纷纷拿出手机，相机。

有红色雨衣的加拿大游船开过来。擦肩而过的时候，人们互相挥手欢呼。蓝色的雨衣和红色的雨衣在风中鼓动着，像两个不同颜色的鱼群在水面上短暂地汇合又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