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的金疮药果然名不虚传。”
经过一夜呓语,昨日刀口的疼痛她记忆犹新,今日竟能精神抖擞地爬起床行动自如。
崔莳穿戴整齐试着活动活动手腕,手掌轻轻贴在刀伤处按了按,虽还有些疼,但比起昨日却要好上许多。
站在一旁的墨月乖巧地点着头,说道:“可不是嘛。崔姑娘,昨日主公把你抱进屋来的时候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我以为你死了,呸呸呸,”墨月自打嘴巴,“我是真吓坏了,这么一大滩血。崔姑娘,你犯了何错,主公这么罚你?”
“罚我?”
难怪宋时屿昨晚摆了一张臭脸,原来是替我背了黑锅。
墨月贴心地拉着她的手,“你要是犯了错就认个错,主公长得这么好看,是不会太为难你的。”
崔莳笑道:“他长得好看就不会为难我,这是何道理?”
墨月小脸一红,急忙解释道:“虽然我只远远见过主公一次,但他看起来不像是苛待下人的主子。”
崔莳小声嘀咕了一句,“看来某人说得对,以貌取人要不得。”
“崔姑娘,你说什么?”
崔莳望着墨月这张天真无邪的脸,实在不忍直言,只道:“你以后就叫我崔莳,不要姑娘姑娘这么见外。”
门外叫道:“崔姑娘,主公有请。”
“这就来!”
崔莳抬头看天,阳光明媚照耀在她脸上,一头青丝垂到腰间,她仰着脖子吸了吸脸上的阳光,嘴角噙着笑说道:“今日是个好日子,我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等解了毒,往后的每一天都是阳光。”
墨月道:“崔莳,虽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看你笑起来真漂亮。”
以前在暗阁训练时都是细胳膊细腿干瘦如柴,哪有人会在意容貌,后来接任务杀人时又大都蒙着面,她还从未站在阳光下被别人真心夸赞过容颜。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眉骨的那道疤痕,腼腆地笑道:“你少拿我开心,你难道没见我这里有道疤吗?”
“有疤也好看。”
崔莳刮了刮她的鼻尖便出了屋子径直走到书房,她推门而入的时候宋时屿正拿着一卷书,崔莳倒是一愣,停在门口要进不进。
“老爷子还在准备,你稍坐片刻。”
见宋时屿满脸不高兴,想来是自己打扰他了。早知道就等药王到了再来了。
不过今天她就能解毒,再也不用靠眼前这个男人来暂缓毒发了,让她等多久她都乐意。想到此处,崔莳的心情便大好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俩听见一阵悬在腰间的铁铃铛清脆的声响,崔莳见一老头推门而入,她连忙站起身恭敬地喊道:“见过药王。”
这就是药王?
这老头瞧不出年纪,崔莳觉得他乍一看可能已有百岁,他头发花白,却束得一丝不苟,身穿一袭半旧不旧的青布袍子,下摆沾着泥,袖口染着深浅不一的药渍。
崔莳从上向下打量这老头,但这老头仿佛没听见似地一屁股坐在崔莳对面,宋时屿依旧看着手中书卷,只是微微抬手向他示意病人就是崔莳。
药王拉过崔莳的胳膊,枯瘦的手指搭在寸关尺上,那手指的指腹有一层薄茧,像是三片干燥的叶子覆在了脉上。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崔莳瞬间绷直了身子,大气都不敢喘气。
“别憋着,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