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的手按在车门上。“大友正人已经死了五年了。您还想再等五年吗?”田中医生握着方向盘,手指发白。沉默了很久,他熄了火。“上车。去我家说。这里人多。”田中的家在一栋旧公寓的四楼,客厅很小,茶几上放着没洗的杯子和烟灰缸。他给五条悟和朔倒了茶,自己点了一根烟。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大友正人不是我杀的。”“但你知道谁杀的。”田中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又点了一根。“项目的核心文件,不是我写的。是上面的人写的。我只负责技术部分。他们把文件锁在保险柜里,钥匙只有三个人有。大友正人查到了那个保险柜。”“保险柜在哪?”“高专。校长办公室旁边的文件室。你们去过。”五条悟和朔对视了一眼。那个文件室,高专的教学楼三楼,走廊尽头。门是铁的,上面贴着“闲人免进”。“钥匙谁有?”“校长。副校长。还有一个——咒术协会的副会长。”田中抽完第二根烟,又从烟盒里拿第三根。朔伸手把烟盒按住了。“别抽了。继续说。”田中看了他一眼,把烟盒放下。“大友正人死的那天,他去过那个文件室。监控拍到了他。第二天监控记录就被删了。但我备份了。我知道会被删,所以当天晚上就拷了一份。”“备份在哪?”田中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一本书里抽出一张光盘。很旧的那种。他递给五条悟。“里面有监控录像,有项目文件,有那几个人的签字。够你们用了。”五条悟接过光盘,放进口袋。“谢谢。”田中低下头,双手撑着膝盖。“该说谢谢的是我。”从北海道回来的第三天,五条悟找了七海。七海看完那些资料,沉默了很久。他把光盘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最后放在桌上。“你想怎么做?”“公开。”“怎么公开?”“咒术协会的年度会议,下个月在东京。所有高层都会到。媒体也会去。普通人里的媒体。”七海看着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知道。公开之后,那些人会下台。咒术界会乱一阵子。但会好起来。”七海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你需要我做什么?”“帮我确认一件事。那个保险柜里的文件,还在不在。”七海把眼镜戴上。“怎么确认?”“你认识副会长秘书。”七海沉默了几秒。“三天。”七海三天后给了回复。“文件还在。没有人动过。”五条悟把光盘送去给了家入,让她帮忙验证里面的监控录像和签字文件是不是真的。家入第二天就回了消息。“真的。没有任何修改痕迹。”五条悟站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一堆资料。朔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那张签字的协议。“朔。你怕不怕?”“怕什么?”“公开之后。那些人会反扑。”朔伸手握住五条悟的手。“不怕。因为你在。”咒术协会年度会议在东京的一家酒店举行。大会议室能坐两百多人,咒术界的高层、各校的代表、媒体的记者,来了不少。五条悟是最后一个到的。他穿着黑色的制服,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朔走在他旁边,穿着深灰色的校服。门口有人拦他。“五条先生,这是高层的内部会议,学生不能进。”五条悟没停。“他不是学生。他是当事人。”会议已经开始。有人在发言,讲的是去年的工作总结。五条悟推门走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发言的人停了一下,然后继续。五条悟没坐下,他站在最后面,看着台上。朔站在他旁边。旁边有人认出朔,小声嘀咕。朔没理。发言结束了。主持人问还有没有要补充的。五条悟从最后面走上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脆。他把信封放在讲台上,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光盘、一沓文件、一张签字的协议。“我有东西要给大家看。”台上的主持人皱了眉。“五条先生,现在是会议时间,不是——”“大友正人。五年前,因公殉职。官方记录是咒力耗尽。实际上,他是被人从背后偷袭致死的。”会场安静了。坐在前排的几个人脸色变了。五条悟把光盘放进投影机。屏幕上出现了画面——监控录像,时间是五年前的某一天。走廊里有人在走。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文件室。从保险柜里面拿出了一沓文件。他翻了几页,脸色变了,把文件塞进自己大衣内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