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及后炁,便有一案与榭挽思息息相关。
“……盼与君,渡须臾。”
合乐楼里灯花百盏,纸花漫天,角妓专司斟酒,为看客玉壶频倾。
壶壶酒色将楼内染上一色馥郁,忽地,看客停了手中推杯换盏,单看着楼上三尺舞榭,轻撩琵琶,轻唱曲的她。
她在舞榭赤足轻踮,一对白皙的赤足绕着足链。
轻纱披落在暴露的脐间,她一张小圆脸在黄铜做的流苏面帘下时隐时现,黄铜虽不如金艳,却尽显富丽堂皇。
“这身西域衣裳少要十贯。”
“计较这些?合乐楼里一日靠她加上克扣的何止十贯?不亏的。”
“可惜没签聘契,不然锦上添花。”
“合乐楼里你是掌柜还是她是?”那人嗤她一句:“契丹南侵,京师沦陷,再过不久这边陲的合乐楼也要没了,一切随你,路费我攒够了,我先撤了。”
“嗯。”
匿在舞榭一旁的招娣将掌柜二人的攀谈一字一句听进耳去。
合乐楼里灯花尽灭,纸花被角妓清扫,角妓贪着玉壶一杯掌柜也不像从前计较了。
“招娣姐,好痛,呜呜~”
她赤着足,倒在厢房地上。
金丝绕足链一些情面不留,在她足底啃了好几道红痕,她双手掰着脚直唤疼。
她眼里泪花,和对着铜镜浓妆艳抹的招娣大泛苦水。
招娣笑她囧样,从屉里抽出只膏药和算不上饱的钱袋:“涂涂指不定就不疼了,这是今日打赏分下的钱,小思锦数数,出去买些吃的,说不定好得快些。”
思锦一下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一副星星眼接下钱袋,就坐在地上将钱袋里的铜板抖出。
她扒拉着抖出的铜板,算不上饱的钱袋就掉出了二十枚铜板。
“怎么才这些!”她无力的瘫倒在地。
招娣习以为常的笑笑,隔着镜瞄她一眼,仍旧化着妆。
“呜呜呜~累了一天才这么点,扣场地钱、扣衣裳钱、扣房钱还要扣!招娣姐,上面太守财奴了!”她心里的苦水起码一匙糖才弥补的了。
招娣朝她比嘘:“小声些,到时嗔你吵,再扣一笔一天就白干了。”
招娣上完了妆,将案上的膏药丢进她怀里,摸摸她脑袋:“小思锦我走啦,记得擦药,温书习字也不能差!”
“哦~”她躺在地上气闷闷的回了声。
她一对眸和颗杏仁大,唇沾红釉,小圆脸上画着大人模样的妆。
她扒拉扒拉地上铜板,恨不得扒拉间多出一枚来,结果自然是不尽人意。
她东张西望,才小心翼翼的嗔了句:“真抠!”
思锦将铜钱装入袋,穿上鞋蹑手蹑脚的踏出合乐楼。
合乐楼是木头堆起来的,分为两座,一座用于看客酌酒听曲,酉时便关,一座则名青楼,彻夜不关。
边陲城中,大多名贵都搬离了,市井也不向从前热闹,夜幕一落市井也趋于死寂。
数数时候,再过半个时辰,更夫就要上街念叨“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道宵禁了。
思锦拎着钱袋不敢挑贵的点,边陲城粮产供应还算说得过去,市井巷子也有各色吃食,她拎着钱寻觅半天,还是去了家常吃的糕点摊。
一副淋了蜜的桂花糕还是换的起的,店家见常来还多给了两块。
桂花糕淋上了蜜,那蜜甜滋滋的,必定正宗!
毕竟店家被蛰的和猪头没差。
这可是她唱了快有一日曲,嗓子都快哑了,脚被硌疼了才换来的。
思锦一次就咬小半口,等着糯米香在嘴里化开。
不腻,一点都不,毕竟其它的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