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时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坐在一座由草莓牛奶喷泉组成的城堡顶端,高杉变成了给他扇风的仆人,假发则穿着紧身衣在跳天鹅湖。
然而画风突变,松阳老师突然微笑着出现在他面前,手里端着一盘裂开脑袋的团子,温柔地追着他满场跑:“银时,这是新开发的脑浆馅团子哦,来,趁热吃掉吧。”
“不要过来!那种重口味的甜食谁要吃啊啊啊!”
银时猛地惊醒,整个人从榻榻米上弹了起来。
冷汗浸透了他的里衣。他惊魂未定地打量着四周,这是私塾的房间,熟悉的木梁,还有窗外夏日的蝉鸣。
他松了一口气,刚想抬手擦汗,却发现视线前方有一对黑漆漆的瞳孔正死死地盯着他。
“……哟,你醒啦?”
那是初花的声音。她似乎怕惊扰到他,正小心翼翼地把声线都压得极低,却反而带出了一种像是破风箱扯动般的诡异音效。
银时的动作僵住了。他一点点地,像生锈的机械臂一样把目光上移。
近在咫尺的,是半颗血淋漓的脑壳。
白花花的脑组织和暗红色的血迹混在一起,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甚至有一滴血眼看就要滴到银时的鼻尖上。
“鬼啊啊啊啊啊——!!!”
银时发出了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后缩,直到后背死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等、等一下!银酱!你听我解释!”初花急得在半空乱飞,那颗垂在眼眶外的左眼珠像个钟摆一样甩来甩去,“对不起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因为刚才看到你好像在做噩梦,一直在发抖,我才想凑近看看你的情况。结果一紧张,死相就又冒出来了!”
“走开啊!那种因为太紧张所以头盖骨裂开了的解释谁要听啊!你是哪来的重口味发泄玩具吗?”银时抱着头,紧紧闭着眼睛,“快变回去!不然我就去请松阳老师拿着戒尺来超度你!那个男人的圣光绝对能把你净化得连渣都不剩!”
“呜呜呜……可是我现在灵力不太稳,变不回去嘛。”初花委屈地哭了出来,但鬼的哭声更恐怖,那是夹杂着嘶嘶声的哀鸣,“人家也很困扰啊,这种样子连路过的野猫都会被吓得炸毛,我有很努力地在尝试把头盖骨扣回去了……”
“不要在那种地方努力啊!快滚去把那一脑门子的浆糊重新回炉重造啊!!”
银时眯起一条缝,看到初花正笨拙地用那双苍白的小手,试图把裂开的头骨像拼图一样凑在一起。那画面太美,银时觉得自己的san值正在以每秒八百里的速度狂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银时!发生什么事了?我听到了惨叫声!”这是桂。
“坂田银时,如果你是因为被噩梦吓尿了裤子,我现在就拎你去后山的水沟里清醒清醒。”这是高杉。
银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要是被那两个家伙撞见,他的一世英名全毁了。
“没、没事!我在练嗓子!为了在下次比试中从气势上震慑对手,我正在开发一种狂犬咆哮法!”
银时扯着嗓子大喊,一边疯狂地对着初花比划手势,示意她赶紧消失。初花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身体瞬间变透明,然后……精准地缩进了银时的被窝里。
银时:“……”
房门被“唰”地拉开。
高杉晋助抱着双臂站在门口,眼神如利刃般扫视着房间,最后停留在银时那张写满了做贼心虚的脸上。桂小太郎则手里拿着一卷经书,神情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