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像一层薄薄的橘红色羽绒,静静地覆盖在松下私塾的木质长廊上。
这个时间,本该是少年们归家、炊烟升起的温馨时刻。但银时却正贴着长廊的墙壁,像一只受惊的小壁虎,身体僵硬地左右横移着。
“喂,我说……你能别跟过来了吗?”银时把声音压得极低,大大的猫眼里写满了哀求,“再往前走就是男厕所了。那种地方对你这种清纯派的女孩子来说,真的太重口味了,听话,快停下。”
初花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双手托着腮,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刚洗过的玻璃。
“可是,只要离你超过五米,我的脚尖就开始变得透明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若隐若现的足尖,语气无辜又委屈:“就像是被橡皮擦给擦掉了一样。小白,你也不想看到我变成无脚少女之午夜厕所怪谈吧?”
“桥豆麻袋!不要用那种软萌的声音说出这么阴森的话啊!”
银时狂躁地抓着那一头银色天然卷,急得眼底都冒出了血丝:“这种强行绑定的设定到底是谁想出来的?根本就是恶意满满的垃圾设定吧!还有,不准叫我小白,那种名字是给隔壁家的狗用的!我叫银时,坂田银时!”
他一边低吼,一边心虚地瞄向四周。
虽然这女孩是个脚不沾地的半透明,但怎么说也是女的。要是被那个臭屁的高杉,或者是满脑子条条框框的假发看到他居然把女生领回来房间里,他这辈子的清白就真的彻底交代在这条走廊上了。
“诶?那好吧。”
初花像是完全没感受到他的崩溃,她在半空中轻盈地转了一个圈,浴衣上的白花像是真的在夕阳里晃动了一下。
“既然不喜欢小白,那我叫你银酱好了!呐,银酱,请多指教吶!”
银时看着那个快要开出背景花朵来的女孩,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这到底算什么?美少女养成游戏?偏偏女主角还是个背后灵,这种超展开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喂,我可警告你,一会儿回房间的时候你给我保持安静,绝对不准乱说话!”
银时烦躁地挠了挠头,目光在那扇拉门前停住了。他还没想好如果别人也能看见初花该怎么解释。是说他在路边捡了个只有半截身体的跟屁虫?还是说这是草莓牛奶喝多了产生的幻觉?
先不管其他人了……要是松阳老师问起来……
银时猛地甩了甩头,管他呢,总之先混过去再说。他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伸出手,准备拉开这扇逃课归来的必经之路。
然而,拉门“唰”地一声,抢先一步从里面被拉开了。
“银时,你果然又逃课了。”
站在门后的紫发少年,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是高杉晋助。
“哟……哟,这不是高杉君吗?今天也这么勤奋地在走廊里当门神啊,小心长不高哦。”银时强撑着笑脸,眼神却不自觉地往身后斜。
此时,初花正躲在银时的背后,紧紧抓着他的浴衣后襟,只探出一个扎着呆毛的小脑袋,怯生生地打量着高杉。
“哇,这个人的眼神好凶哦。”初花小声评论道,“感觉像是那种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今天一定要比昨天变得更强’的类型呢。”
银时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少女,你真相了!但他能听得见吧!?
“哈?你在说谁长不高啊你这个混蛋!”
高杉的额角猛地蹦起一根青筋,右手按在木刀柄上,咬牙切齿地逼近了一步。
此刻银时敏锐地感觉到背后的初花正蠢蠢欲动,她不仅探出了半个身子,那只半透明的小手也一并伸向高杉那头整齐的紫发了。
“咿——!!”
银时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叫,冷汗直流。为了不让高衫注意到那只凭空出现的鬼手,他猛地张开双臂,像受惊的章鱼一样张牙舞爪地左右横跳,语速飞快:
“每天像个怨灵一样守在阴暗的走廊里,可是会因为照不到太阳而缩水的,到时候你就只能去旁边的幼儿园部竞选吉祥物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