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县神女诞祭典传承千年,但举行神女诞的日子,并不是神女的生日,而是神女来到花县的那天。
起初是百姓自发前往神女庙祭祀,后来逐渐形成一些特定的仪式,神女巡游便是其中一环。
祭典初期,巡游的神女是纸扎、泥塑,某一年开始,神女便是在花县众多年轻女子里,以比试的形式择出。
比试内容分为制香、调茶、做糕,决出的最后三名在神女庙的神女像前抽签,抽中神女签的便是神女钦定的化身,会在神女诞祭典当天,作为神女乘坐神女花车巡游赐福。
神女是花县的恩人,被选为神女的化身,自然是一种荣幸。
根据多方记载,凡是成为神女化身的人家,不出三年家族兴旺,为了将这份赐福留在自己家,还会给神女化身招婿而不是外嫁。
“转变发生在三十年前。”陈大娘长吁,“那年隆冬已过,春天到来,家家户户为神女诞做准备,然而大家发现,往年会开花的树连个芽都没有。
金梅、山桃、玉兰……全都死了一般,一个个急呀,拖家带口去神女庙祈求神女保佑花县。
神女山上的杏花也失去了神力,变得和其他的花一样,满山全是光光的枝桠,很难不让人想到千年前花县寸草不生的情景。
那年的神女诞是我见过的最热闹、隆重的一次,也是去神女山参加祭典的人最多的一次,神女山上密密麻麻全是人,黑压压一片,连个落脚处都找不到。
神女化身主祭神女,完成祭祀仪式,她将香插入香炉的瞬间,神迹发生了。”
陈大娘尾音忽然高亢,身子一下子直挺,抬头望着窗户,昏沉的双眼荧光点点。
“杏花,数不清的杏花,雨一样的从房顶落下来,跟着风飘啊飘,然后……”陈大娘眼瞳睁大,嘴张着,却像是有人扼住了她的喉咙,发不出一个字。
“然后……”陈大娘喃喃重复,“神女像上出现一道裂痕,沿着头顶一直裂到脚底。
在神女诞祭典当天,神女像竟然裂了!”
神女是花县的守护神,如同信仰一般的存在,神女像是花县百姓为感念神女所塑造,神女像却在祭祀神女的祭典上碎裂,这仿佛是上天的警告,见此情景的花县百姓无不睁眼难言,天地霎时寂静,但不知此事的百姓,依旧在祈祷神女的护佑。
死寂的神女庙,万人祈求的神女山,相当诡异的一幕降临。
陈大娘呼吸急促,气息粗重,面颊似是刷了一层白灰,倏然站直身子,又狠狠跌坐。
云棠递上水囊,陈大娘接过猛灌一口,平和下来,接着说下去……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望着裂开的神女像,只有不知道发生什么的稚童左右张望。
庙祝走进神女殿,在神女像前三叩首,神女像一下子炸开,神像碎片四散一地,原本放置神女像的神台上多出一枝杏花,杏花下压着一张黄纸。
庙祝又叩首三次,口诵“感念神女”,快步上前拿起黄纸。
黄纸上,红色的字迹似血所书,庙祝扫过内容,拿纸的手微微颤抖,嘴唇嗫嚅着,视线扫过神女化身,好几次话到嘴边却没发出声。
忽的一位富商两步上前,夺下庙祝手里的黄纸,冷哼一声瞥了庙祝一眼,直接地念出黄纸上的内容:“千年已逝,神力不存,神血灌之,万物可生。”
“这……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