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落了三回,休学的半年像被风卷着跑,快得没留下一点痕迹。
再开学时,教学楼前的公告栏已经贴满初三上册的分班名单。时枳意攥着刚发的课本,目光在重点班的列表里扫了三遍,终究没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后来才从同学口中知道,江迟屿在分班考里交了白卷,直接掉到了全校最差的十班。
从那天起,时枳意的课间多了个固定动作。下课铃刚响,她就抱着练习册从二楼的重点班往上走。
三楼的走廊总是闹哄哄的,十班是年级里最差的一个班,门口永远围着一群插科打诨的男生,烟味混着零食袋的味道飘得老远。她站在走廊最外侧的栏杆旁等着,校服袖口攥得发皱,看着三三两两的人从班里出来,直到最后才看见江迟屿慢悠悠地晃出来。
他变了很多。
他以前总是会把校服扣子扣到第二颗,袖口捋得齐齐整整的,可是现在领口却永远敞着,露出半截锁骨,外套也随意搭在肩上。头发留长了,碎发垂下来会遮住半只眼睛,说话时也会下意识摸口袋,时枳意知道,江迟屿摸的是烟。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江迟屿只要是每次想掏烟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想起时枳意皱眉的模样,就会硬生生收回去。
时枳意收回视线,将笔记递给他,声音轻得像怕惊到他:“别总逃课了,老师今天又找我问起你了。”
他从不会像对别人那样敷衍转身,而是会接过笔记攥在手里,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封面,闷声应一句“知道了。”每次时枳意跟他说话的时候,他眼底中的散漫总是会淡些,连说话的语气都软下来:“下周……我尽量去上课。”
只是等她转身走后,他还是会靠着墙,从书包里摸出烟,却不点着,只是夹在指尖,直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看到烟被攥得变了形,才把烟塞回盒子里,转身走向与教室相反的方向。
他不敢让时枳意看见自己没做到的样子,只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藏起那些没改掉的坏习惯。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快一个月。
直到某天傍晚,时枳意刚到家,林秀敏就从包里拿出一封皱巴巴的信:“监狱里认识的朋友转来的,是你江姨特意写给你的。”
信封上的字迹很工整,边缘还沾着点水渍。时枳意拆开时指尖都在抖,信里是江姨的关心和反复的询问“迟屿最近怎么样了?”“你们关系还好不好,有没有闹矛盾。”“最近成绩怎么样?”“麻烦意意多照看他”等等
那晚时枳意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她想回信,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说江迟屿成绩很差,考试交了白卷?说他整天逃课去网吧?说他身上的烟味洗都洗不掉?
这些话堵在喉咙里,让她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