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尖叫着,疯狂扑向最近的花架,指尖摸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件——正是店里最重的青瓷花瓶,早上刚摆放上去,瓶身还缠着精致的丝带。
黄毛的手还在往前伸,嘴里不停吐出污言秽语,步步紧逼。
苏慧兰用尽全身力气,将花瓶举过头顶,手臂抖得像风中摇摇欲坠的花枝,却闭着眼,狠狠砸了下去。
砰!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骨裂的脆响,混着黄毛的闷哼声,在安静的花店里格外清晰。
黄毛直挺挺倒在地上,额头涌出大量鲜血,顺着花砖纹路缓缓蔓延,像一条狰狞猩红的蛇,刺眼又骇人。
另外两个混混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烟掉落在地上,全然没有察觉,满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苏慧兰紧紧握着半截花瓶瓶颈,锋利的碎片深深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溅在洁白的花瓣上,纯白染成刺目的血红。
她呆呆看着地上倒地的人,再看看自己沾满鲜血的手,突然蹲下身,紧紧抱住头,发出细碎又绝望的呜咽。
货架上的风铃还在不停晃动,叮铃作响,满室清新的花香,混杂着血腥气,诡异又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另一边,晚自习的教室,只剩最后几排还亮着灯光。
时枳意拿着红笔,在江迟屿的习题册上轻轻画了一道斜线,柔声提醒:“辅助线画错了,应该从顶点引一条垂线。”
江迟屿轻声应下,视线却一直黏在手机上,心神不宁。
母亲说今晚花店要盘点,他连发的几条消息始终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以前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的。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陌生的陌生号码。
他连忙接起,电话那头,公式化冰冷的男声:“江迟屿?你母亲苏慧兰,涉嫌故意伤害,现在在警局,立刻过来一趟。”
“故意伤害”这四个字,让他瞳孔微缩
膝头的习题册瞬间滑落,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时枳意抬头望去,正好看见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色变得惨白。
“怎么了?”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触到一片冰冷的冷汗,有些慌乱。
江迟屿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刺耳的摩擦声,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带着极致的慌乱:“我妈……出事了。”
警局的白炽灯,惨白刺眼,晃得人眼睛生疼。
江迟屿独自坐在询问室里,听着警察一字一句陈述案情,对方颅内出血、身受重伤,母亲确系被骚扰后反抗,但依旧要先行刑事拘留,等待后续调查。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利刃,狠狠扎进他的四肢百骸,一点点刺穿他所有的理智与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