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响起,时枳意人已经弹射到了门口。一眼便看到,江迟屿靠在走廊边的墙上,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里面一件白T,书包带子挂在右肩。看见她冲出来,他下意识就接过了她的书包。
"走吧。这个点不好打车,我们坐公交。"
时枳意点头。
公交站台挤满了人,怕有意外,江迟屿将时枳意拉得很近,刚被拉近时枳意就闻到了独属于他身上的薄荷味,这一瞬间她忽然想起梦里那件灰蓝色的囚服,不过怔了半秒,她便很快把念头压下去。
"想什么?"江迟屿低头看她,车灯正从远处照过来。
他伸手挡着人群,把她推到靠窗的位置,自己拎着书包站在一旁。时枳意拍了拍身边的空座,他摇头:"站会儿没事。"
她没再劝。窗外的树影一路向后倒,她盯着他垂在身侧的手,阳光从车窗斜着切进来,在他手指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完好的手腕,没有淤痕。她看着那道干净的光线落在皮肤上,忽然想起小时候公交车上他抓着扶手晃来晃去的样子,她拿笔尖戳他手背,他转过头来瞪她,耳朵是红的。
"快到了。"他的胳膊碰了碰她。
下车时他先跳下去,转身伸手扶她。掌心贴过来的时候,时枳意下意识别开了视线,像被那点温度烫了一下,抽回手去看路。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她抿了抿唇:"没有。"
消毒水的味道从医院大门涌出来,江迟屿的步速比刚才慢了些,快到病房门口时忽然停下,转过身,声音压得低:"等下进去,别跟我妈说太多。"
时枳意点头。他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很轻"谢谢你"。
病房里,江母半靠着床,眼角的青紫被额发遮着,看见她就撑出笑:"意意来啦?总让你跟着阿屿跑。"
江迟屿倒了杯水递过去。时枳意看见他端杯子的手指在抖,很细微。
"江姨说的什么话,您平时那么疼我,我还能不来看看?"
江母笑了,手指搭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江迟屿说去缴费,门一合上,江母的笑便收了半截。她攥了攥时枳意的手,说了几句家常,忽然顿住,声音往下沉了沉:"意意,我打算跟他离婚了。但我在网上看到,说离婚吧对孩子生长不好什么的……"她顿住话头,指尖紧了紧。时枳意正要开口,门被推开了。
江迟屿走进来,手里捏着缴费单,脸色比出去时沉了一截。他把单子放在桌上,说去买点吃的。
当他转身的时候,
时枳意微微皱眉
语气不对
她随即转头
果不其然看见他后领上粘着一小块干涸的泥印,像蹭过的痕迹。
她没吭声,起身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