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起走回了教学楼,他没有回十班,而是转身去了教师办公室。
连班主任看见他时都愣了愣,手里的红笔都差点没拿稳。
“老师,”江迟屿站在办公桌前,背挺得笔直,像回到了从前那个站在领奖台上的模样,“之前我状态不好,您大概也知道,是因为家中出现了一点变故,这段期间您对我照顾很多,但我就是陷在那种情绪里出不来…”
这话他从没跟人说过,说出口时指尖还在抖,却接着往下说:“但是现在,我现在再试一试,所以我想请一下午假,回家收拾收拾,下次考试,我一定考回年级前几。”
班主任看着他眼底的光,那是消失了大半年属于尖子生的自信,她没多问,只点了点头:“我信你。”
江迟屿回了家。推开房门,满地都是泡面盒,烟蒂和皱巴巴的衣服。让l他皱紧眉头,随手把校服外套扔在沙发上,弯腰开始收拾。
收拾到书柜最底层时,手指碰到个硬壳笔记本,翻开才发现,里面夹着张泛黄的信纸,是母亲的字迹。
小屿: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妈大概已经不能陪在你身边了。别怨妈没提前告诉你,有些事,妈早有预感。当你告诉我,他用你身份证借钱那天,我就总感觉,这道坎躲不过去。
你总说我胆子小,被他欺负了也不敢吭声。但这次不一样,妈不想让那些人毁了你。你是妈的骄傲,墙上的奖状、抽屉里的奖杯,妈每天都要擦一遍,看一遍,心里就踏实。
不管以后妈妈经历了什么,妈都会好好过。就是你,妈妈希望你无论怎么样都要好好吃饭,别熬夜,按时上学。天冷了记得穿秋裤,还有,别恨任何人,尤其是你自己,妈做的选择,妈不后悔。
永远爱你的妈妈
江迟屿捏着信纸,眼泪忽的就从眼角处滑落。他想起母亲被推倒时的隐忍,想起自己交白卷时的破罐破摔,想起时枳意站在十班门口等他时的眼神,原来他早就把母亲的期待,把自己的初心,全丢在了浑浑噩噩里。
哭够了,他就把信纸小心夹回笔记本,然后把房间里的烟盒,酒瓶全扔进垃圾桶,打开窗户通风透气。
他趴在窗沿上往下望,原本是想放空一会儿,可视线却突然顿住了。
时枳意正站在他家楼下,背着书包,手里还拎着个纸袋,像是刚放学就直接过来了。
许是他的目光太沉,时枳意突然就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她没像昨天那样红着眼眶,反而弯了弯嘴角,露出个浅淡的笑,然后抬手放在嘴边,朝楼上喊:“江小屿!我带你去剪头发!”
声音顺着风飘上来,撞得江迟屿的心跳漏了半拍。他看着楼下那个仰头望他的身影,突然觉得眼眶又热了,抬手抹了把脸,没顾上整理乱糟糟的头发,转身就往楼下跑。
跑到她面前时,还带着点喘,却没和以前那样躲躲闪闪,只盯着她手里的纸袋,声音轻了些:“你……等很久了?”
时枳意晃了晃纸袋,里面是刚买的薄荷糖,知道他烟味有些重,特意买的。她笑着把糖递给他,“走吧,理发店还开着,带着你去把你的‘烦恼丝’剪了。”
江迟屿接过糖,指尖碰到她的掌心,他没说话,只跟着她往理发店走,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连风卷过头发的触感,都好像没那么烦了。
理发店的推子嗡嗡响,长碎发落在围布上,露出他光洁的额头。洗头发时,店员反复搓揉他的发梢,才勉强洗掉那股仿佛被腌入味的烟味。
走出理发店时,江迟屿抓了抓短发,突然认真地看着时枳意:“意意,我以后不抽烟了,也不逃课了,不会再让你等我时,闻着一身烟味。”
“好啊,我相信你”时枳意笑得明媚,站在阳光下,朝他伸出手“走吧,我们去吃饭咯”
第二天晨光刚亮
时枳意拉开窗帘时,心脏猛地一跳楼下熟悉的位置,站着熟悉的人。
江迟屿背着干净的书包,,还像以前那样,抬手挥了挥。
“早。”他的声音隔着风传过来,带着点笑意,“给你带的,还是你喜欢的蓝莓味酸奶。”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谁都没提两人不再同频的那半年,只是像从前无数个清晨那样,脚步同步。
到了楼梯口,时枳意要往二楼的重点班走,江迟屿却顿住脚步,转身往三楼的方向看了眼——10班的牌子挂在走廊尽头,门口还贴着他以前得的“年级第一”的奖状——是班主任没舍得撕的。
他没立刻走,反而回头看向时枳意笑了笑,眼神亮得像淬了光:“意意,等着我,我会赶上来的,不光是成绩。”
说完,他捏了捏自己的手指,转身往10班走,背影挺得笔直,没再回头。
时枳意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瓶酸奶,突然笑了。
她知道,那个会发光的江迟屿,那个说要护着她的江迟屿,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