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卷着打了个旋。
时枳意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英语作文本上那句熟悉的批注——“时态一致,注意过去分词变形”,笔尖的墨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恍惚间又跌回了军训结束后那个飘着桂花香的午后。
那时教室后墙还贴着“军训标兵”的红色奖状,她的座位靠窗,风一吹就把前桌的碎发吹得晃。
后背突然被轻轻碰了一下,力道轻得像羽毛。时枳意回头,就撞进江迟屿亮晶晶的眼睛里。他把英语作文本递过来,指尖捏着纸页边缘,指腹还带着刚翻页留下的薄茧:
“这篇最后一段,‘wehavetook’这里,时态错了。”
他的声音压得低,混着窗外的蝉鸣,像浸了凉泉的薄荷糖。
时枳意顺着他指尖指的地方看,果然看见自己潦草写下的错误,耳尖悄悄发烫。江迟屿没收回手,反而把笔递过来,笔杆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
“应该是‘havetaken’,现在完成时的结构记混了?”
她接过笔,低头改错题,余光却能瞥见他微侧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影,他正盯着她的作文本,眉头轻轻蹙着,像是在认真琢磨每一个句子。改完后她把本子递回去,刚想说“谢谢”,就见江迟屿翻到前面,指着一处定语从句:
“这里的关系代词用‘which’更合适,‘that’在非限定性定语从句里不能用,记得吗?”
“嗯,下次不会错了。”时枳意点头,指尖还残留着笔杆的温度。
这份细碎的辅导,渐渐成了他们藏在晨读声里的默契。
每天早自习前,江迟屿总会先把改好的作文本从后桌推过来,纸页边缘用蓝笔标着“状语从句调整语序更符合表达习惯”的批注,末尾总缀着小小的对勾;偶尔还夹着张折得整齐的便签,字迹清隽:
“我之前看到一道物理题,但我的解法有点太复杂了,下课后问问你?”
默契也顺着晨光,延伸到了晚自习后的归途。
实验班在晚自习后还可以去图书馆自习
铃声刚落,走廊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时枳意跟在江迟屿身后走下楼,廊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偶尔在台阶上叠成一小团。她忽然放慢脚步,从书包侧袋掏出写满数理思路的笔记本,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给你的,那道物理题的知识点,你好像没有特别透彻欸,今天我整理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两种辅助线画法,还有物理电磁题的易错点。”
本子里记着数学压轴题的多种辅助线画法,物理电磁题的受力分析图旁还标着小字:“这个角度容易漏磁场力,你上次月考就栽过类似的,重点看”
连公式推导步骤都写得格外细致——她清楚江迟屿的数理本就优秀,只是想帮他把细节磨得更透,少走些弯路。
江迟屿回头时,灯光刚好落在笔记本扉页——那个歪脸小人正对着他笑,和开学典礼那张纸条上的模样分毫不差。他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纸页上还没完全干透的墨迹,听见时枳意补充道:“你上次说想把压轴题的思路再拓宽点,我特意标了易错步骤,你看看能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