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令牌和避水珠的庇护下,云霄宗众人依旧仙气飘飘,衣摆纤尘不染。
穆氏兄弟自然有傍身的法宝,也是一派的儒雅矜贵。
而独孤家的人除了独孤景烨和他的亲信之外,其余人皆在水中和蚌鱼群斗智斗勇,好不狼狈,而作为他们的少主,却对这一切冷眼旁观。
避水符总有失效的时候,不要说一颗极品灵石对独孤景烨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即使是百枚,他也能毫无顾忌的拿出来,身为独孤家的少主,他自然有这个权利和资本,更不会受到任何的指责。
蚌鱼伤害性不高,却极是缠人,照这样下去,那些人只会被耗死。
而他们明显更知道这一点,所有奋力的拼杀在这一刻都变得可笑,他们所在的家族,所守护的少主,正在放弃他们,只是因为他们无足轻重,就像其他被推出去挡伤的同族,也是一样的被弃如敝履。
正在绝望之际,他们周身迅速升起了一道屏障,将蚌鱼和水都隔绝在了外面,在他们头顶,一枚刻着‘桑’字的令牌静静浮立在那,这一刻,这一幕,都显得无比讽刺。
“庙是我师兄毁的,这一程,我们云霄宗会护你们周全,至于下一程,就得看你们有没有把眼睛擦亮了。”桑知韫说这些的时候,轻蔑的目光看向的却是独孤景烨。
明晃晃的挑衅再次激怒了他。
“桑知韫,你欺人太甚!”
“怎么,你是第一天知道我吗?”
就在此时,一枚黑子就这么光明正大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了独孤景烨,极快的速度在水中带起一个个漩涡,直接将独孤景烨的护身屏障撞出了数个细小的裂纹。
独孤景烨被吓得后仰了一下,甩着袖子指着江禹安。
“江禹安!你干什么!我说什么了!我干什么了!她欺负人我还不能说了是吧!你有病吧!你护着她?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姓!桑!她是桑!知!韫!你在干什么?你不会觉得我欺负她了吧?你不会是在给她出气吧?我真特么服了!你什么眼光啊看上这么一个夜叉!!”
‘噼啪’护身屏障的裂纹又多了两处。
这一次,是穆雪臣。
“独孤少主,还请慎言。”
独孤景烨颤抖着手一会儿指向江禹安,一会儿指向穆雪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最后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还得是穆少主大气,未婚妻马上就要跟人跑了还能这么镇定。”
“独孤景烨!你胡说八道什么!”穆风华拔剑直指独孤景烨。
两人剑拔弩张,势要拼个你死我活。
“小师妹,为什么要救下那些人呢?”
江禹安站在桑知韫身旁,温润的目光静静的注视着她,不带丝毫的攻击性,温和平静。
他虽然笑着,桑知韫却觉得,他好像有一点生气,只是那种怪异的感觉稍纵即逝,她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如实道:
“那些人若是死了,于云霄宗声名有碍。”
江禹安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那些人的死活她根本不在意,只是毁庙的是他,而他是云霄宗颇负盛名的二师兄,若是有人因此丧命,他难辞其咎。
所以,她不是在救那些人,而是在避免让他陷入这样的麻烦之中。
想到此处,江禹安忽的笑了。
桑知韫侧目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现在有什么好开心的。
“师弟,你又在和小师妹说什么悄悄话。”宴清河站在二人身后,视线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探究欲浓厚。
秦南书在一旁掩唇轻笑,默默不语。
众弟子亦如此。
桑知韫的脑子向来好用,在于某些方面,也确实稍显愚钝。
但是现在,她却无比清晰的认识到,她方才和江禹安演的那一场戏,除了穆雪臣没信,她的同门们好像全都信了。
所以,方才江禹安笑,是因为也认识到了这一点吗?
桑知韫对此并不打算辩解,太真了反而显得假,过于假的又不能骗过兄长,这样真真假假难以分辨的才最好,更何况,江禹安愿意陪她演这一场戏,也只有江禹安这样的天子骄子,才能真正的让兄长相信,她是真的对江禹安倾心。
兄长将她养大,手把手教养她,他太了解她了,所以,想要骗过兄长,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虽然她并不知道兄长为何如此容忍穆雪臣,但是她不愿意忍,一个处处算计她,算计兄长,算计桑家的人,她只想除之后快。
独孤景烨那边还在争论不休,忽然,坍塌的神庙有了动静,一束白光自废墟之下冲出,刺的所有人都不得不闭上眼睛,待再次睁眼,眼前的场景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本在水中,四周都是蚌鱼环绕。
可是现在,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琉璃宫殿,一座通体由冰晶和光影铸就的宫殿,飞檐如碧波荡漾,琉璃表面流淌着细碎的星芒,水的光影与琉璃交相辉映,远远望去,美得空灵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