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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第1页）

翌日破晓，天刚蒙蒙泛起鱼肚白，山间晨雾微凉，浸透院落。

休沐时日终结，张大河早早便要启程返回军营。

李氏惦念他在军中吃食清苦，天未亮就起身生火，在厨房忙碌许久，蒸馍、烙饼、卤制干肉、打包耐存糕点，满满当当备了无数吃食，层层叠叠塞满粗布包袱，将小小的包袱撑得鼓鼓囊囊，沉甸甸的全是家人的牵挂。

张大河背起沉甸甸的包袱，细细辞别爹娘与小草，踏着微凉晨雾，步履匆匆奔赴边城军营。

小院片刻过后，便彻底安静下来，褪去了昨日的热闹，只剩寻常安稳的烟火日常。

送走兄长，李氏闲来无事，踱步走到院中的菜畦边。

一畦小白菜经过日日浇灌滋养，长得格外繁茂，青翠欲滴、水灵饱满，层层嫩叶铺展，满目生机。

只是蔬菜旺季长势太盛，日日鲜吃根本消耗不尽，放久了又会蔫腐浪费。

李氏看着满园鲜菜，眼底灵光一闪，当即有了盘算，轻声自语：“不如全部摘下来腌成酸菜，封坛储存，冬日天寒地冻无新鲜菜，到时候开坛取用，酸爽下饭，整个冬天都不愁没小菜佐餐了。”

农家妇人素来利落干脆，说干就干。

李氏转身取来竹筐、菜刀和两个擦洗得干干净净的大酸菜坛，风风火火地忙活起来。

割菜、晾晒、清洗、沥干，动作行云流水，有条不紊。

小草依旧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像个黏人又乖巧的小尾巴，娘亲忙碌，她就静静看着，满眼都是新鲜好奇。

李氏见她乖巧待着无事，便顺势安排她打打下手，帮忙递取器皿、捡拾菜根、摊晾菜叶。

小草学得极快，动作轻柔细致，做事干净利落，半点不添乱，把琐碎的杂活打理得妥妥当当。

母女二人在院前腌菜忙活，一旁的张远山也未曾闲着。

他搬来木凳与整套木工工具，选取质地坚硬紧实的老木料，坐在院角细细打磨雕琢，木屑纷飞，清香淡淡。他神情专注，手法娴熟，一点点修整弧度、打磨边角，看似是寻常木工活，实则是精心打磨一把全新的木弓。

春日暖阳缓缓升高，温柔洒落小院。

母女二人忙活大半日，终于将满满一畦白菜尽数处理妥当，加盐揉搓、入坛压实、密封封口，两大坛子酸菜稳稳摆放在阴凉通风处，只待时日入味，封存一整季的鲜甜。

收好菜坛，李氏牵着小草的小手走到院口水井边，压下井水细细洗净双手。指尖搓去残留的菜屑盐渍，她温柔对着小草叮嘱：“这酸菜密封腌制二十余天便可入味，到时候开坛，酸香十足，配粥、拌面、炒肉都极好，咱们慢慢吃。”

小草乖乖点头，眼底满是期待，静静记着这份属于人间四季的烟火滋味。

就在这时，张远山停下手中活计，站起身，手持一把崭新成型的木弓，缓步朝着母女二人走来。

这把弓并非寻常厚重制式，弓身打磨得光滑圆润，弧度精巧，轻重适宜，是他依照小草纤细的身形、独特的臂力力道，耗费半日心血量身打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