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二丫站在“云顶”门口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六分钟。
她穿了那件白色的针织衫。方姐的货,领口有一圈极细的荷叶边,衬得她锁骨那一片干干净净。
头发放下来了,散在肩膀上,发尾在路灯底下微微反着光。
白桃说“晚五分钟”,她精确计算了路程,卡了六分半。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全玻璃的旋转门。
“云顶”是这座城市最高的餐厅,四十八楼,电梯里铺着地毯,四面全是镜面。谢二丫站在电梯里看着无数个自己。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一个穿西装的服务生迎上来:“谢小姐?沈先生已经在里面了。”
餐厅很大,灯光调得很暗。一整面落地窗把城市的夜景铺在眼前,像有人把银河撕碎了洒在地面上。
沈砚坐在靠窗的卡座里,穿了一件炭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圆领内搭。他手边放着一杯水,看见谢二丫走过来,微微直了直身子。
“迟到了。”
“堵车。”
“你坐地铁来的。”
谢二丫脚步一顿:“你怎么知道我坐地铁?”
沈砚嘴角弯了一下,没回答。他抬手示意她坐下,然后把菜单推过来:“看看吃什么。”
谢二丫低头看菜单。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了三遍也没看懂“低温慢煮深海银鳕鱼佐白松露泡沫”是什么东西。鳕鱼她知道,泡沫——为什么鱼要配泡沫?洗碗的那种?
她抬头,诚实地说:“我看不懂。”
沈砚把菜单接过去,没看,直接对服务生说:“两份主厨套餐。她那份,酒换成热蜂蜜水。”
“我不喝酒。”谢二丫赶紧补充。
空气安静了几秒。然后沈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地岔开了话题:“广告反响不错。林经纪说你的表情包转发量比广告还高。”
谢二丫:“…………”
“做了几张?”
“十二张。”
沈砚低头笑了一声。他笑的时候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短,但谢二丫看见了。
“挺好。”他说,“别人出道靠作品,你出道靠表情包。”
“谢——沈砚!”
沈砚抬了一下眼皮:“生气了?”
“你这人挺有意思。”
谢二丫抬起头。
“什么意思?”
“就是——”沈砚想了想,“你跟别人不太一样。”
谢二丫不知道这是好话还是坏话。她想了想,决定按照白桃教的——看他的眼睛,看完低头笑。
她看着沈砚的眼睛。琥珀色的,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像两片被晒透的蜜。她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嘴角往上弯了弯。
“……你在干什么?”
“笑。”
“你笑得像牙疼。”
谢二丫把嘴角压下去:“白桃说这样好看。”
沈砚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他把脸转向落地窗的方向,肩膀又动了一下。谢二丫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笑。
第一道菜上来的时候,谢二丫的注意力被彻底转移了。盘子端上来的时候像一幅画,三片薄薄的东西摆成扇形,旁边点了一滴酱汁。
她送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