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二丫出门的时候在琴行门口撞上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她先跨出门槛,对方正好从台阶上走上来,两个人一个低头一个抬头,距离缩到还剩三寸的时候谢二丫本能地往后弹了半米。
她站稳之后抬头一看,对上了一张极其欠揍的脸。
细眉长眼,尖下巴,头发烫了大卷披在肩膀上,披了一件翠绿色的长款风衣,鞋跟踩在水泥台阶上咚咚响。
一张嘴就是那种拖长了尾音的、每个字都像在嘲笑人的腔调:“哟,这不是谢二丫吗?”
谢二丫看着面前这张脸,脑子里弹出三个字。
孔雀精。
孔真真,六百年道行,跟谢二丫同一座山头上修出来的。
谢二丫是一棵栀子花苗的时候,孔真真已经是一只开了屏的小孔雀了。
从谢二丫会走路那天起,孔真真就喜欢站在高处的树枝上低头看她,然后说一句“你这棵苗怎么这么矮”。
当谢二丫化形了,夺走“山头第一美女”称呼,孔真真就气急败坏地说她丑。
“路过。”孔真真歪着头打量她,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好看吗?”
“什么好看?好看在哪?哪里好看?你不要太自信了,谁会觉得你好看?”
不好看就不好看,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她想起来师父说对女孩子要包容,让她们愿意和自己交朋友,而且她已经长大了,不会为这种事计较!
怎么让她愿意和自己交朋友呢?
她想起来那天星探说师父这种病弱风招女孩子喜欢。
她微笑着走向孔真真。
“干……干嘛?”
谢二丫的脚步逐渐虚浮。
没等孔真真反应过来,谢二丫已经倒在了她的怀里。
孔真真完全愣住了,栀子花香包围了她。从她的视角看去,怀中人脸色发红,睫毛随着身体的颤抖打着颤。
孔真真有点心跳过速:“你……你没事吧。”
谢二丫抿了抿嘴唇:“有点头痛……”
孔真真:“你不是装的吧。”
谢二丫不是壮得山头的树都随便拔吗?
“我……我有点事。”孔真真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表情得意,看样子马上就开始开屏了,“我签了公司,下个月要拍电影了。来通知你一声。”
谢二丫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印着孔真真的名字,下面一行小字写着“天艺娱乐签约艺人”。
天艺。
沈砚的公司。
谢二丫抬头看着孔真真脸上那个笑,嘴角翘着,眉毛挑着,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说“我赢了”。
“……你什么时候签的?”
“上周。”孔真真把名片收回去,低头弹了弹指甲,“听说你也在天艺?拍了个奶茶广告?还做了表情包?”
谢二丫沉默了一秒。那张“栀子花精在线社死”的表情包在全网转疯了,她怀疑孔真真手机里就存着。
“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还有一件事。”孔真真往前走了半步,低头凑近她。谢二丫个子矮,孔真真高她大半头,低头的时候翠绿色风衣的下摆扫在谢二丫膝盖上。
“你那个师父,”孔真真说,“我见过。以前在山上,他是不是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