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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第2页）

“你昨天也这么说。”

“昨天差一点！”

“前天也差一点。”

“……师尊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拆穿我。”

顾尘渊把她放到石床上：“今晚早点睡。突破不是靠熬时间熬出来的，是靠悟。”

阿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不知道什么是“悟”，但她知道师尊说的都是对的。因为她每次听他的话，修为就会涨一点点。晚上她躺在石床上，盖着薄毯，盯着洞府顶部的岩石。月光从洞口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色的薄纱。师尊坐在洞口打坐，背对着她，白衣在月光里几乎透明。

她忽然想起今天早上浇花的时候——她现在每天还是会给崖边那株野花浇水，虽然那株花就是她自己原来的本体，本体还在崖边长着，只是灵识挪到了化形后的身体里。她给自己浇水的行为被师尊评价为“无聊”。但她觉得不无聊，她觉得给自己浇水很有意思，像是给过去的自己写信。

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半夜，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的花瓣经脉忽然全部贯通，灵力在其中流转如溪水奔涌。一道微弱的紫光从她体内爆发出来，穿透洞府，直冲夜空，把整座灵霄山的夜空都染成了淡紫色。她睁开眼睛，发现那不是梦。她真的突破了。她愣了片刻，然后一个翻身跳下石床，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冲向洞口。

“师尊！师尊我突破了！真的突破了！你看！你看我的花——”

她掌心绽开一朵灵光凝成的花。是她的本体，紫色的花瓣，和崖边那株一模一样，但花瓣脉络里流淌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师尊灵力在她体内的印记。十七年了，她终于把师尊浇在她根部的灵泉，炼成了自己的灵力。

顾尘渊站在那里，看着那朵灵光花。

他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但阿零认识他十七年了，已经学会从他最细微的变化里读他的情绪。他右边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那是他“意外且满意”的信号。

“不错。”他说。

就两个字。但阿零觉得自己开心到要炸开了。她捧着那朵灵光花在原地转了三圈，然后冲到崖边对着整座灵霄山喊：“我——突——破——啦——！”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了好几层，惊起一群夜栖的鸟。顾尘渊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对着空旷的山谷大喊大叫，嘴角动了一下。阿零转身，正好看到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嘴角。她愣住了。

“师尊你笑了！”

“……没有。”

“你嘴角动了！我看到了！你刚才笑了！”

“天太黑，你看错了。”

“我突破之后眼神变好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顾尘渊转身往洞府走：“突破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大喊大叫，是稳固境界。回来打坐。”阿零跟在他后面，还在絮絮叨叨：“师尊你再笑一下嘛——就一下——我看到你笑了你就是笑了——”顾尘渊没有回头，但阿零觉得他走路的步伐比平时轻快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那一年，阿零开始频繁地做同一个梦。

梦里她不是花，而是一个穿着淡紫色衣裙的女子，站在一条很长的路尽头。路的另一端站着一个白衣人，背对着她，身形和师尊一模一样。她想跑过去，但每次跑到他身后，伸手去拉他的袖口——梦就醒了。

她不敢告诉师尊。因为她隐约觉得，这个梦在说一件她还没准备好面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