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太自然、太坦荡,自然到衬得她一整天的胡思乱想格外幼稚可笑。
杭知渝捏着笔,指尖微微发紧,迟疑半晌,终究还是忍不住抬头,
轻声反问:“你为什么要教我?”
明明他们算不上熟,甚至今天一整天,她都莫名其妙对着他疯狂暗示、阴阳怪气、劝他悬崖勒马、洗心革面。
换做别人,早觉得她无理取闹、莫名其妙。
谌许亦垂眸整理她散乱的草稿纸,动作漫不经心,嗓音清淡慵懒,轻轻吐出一句:
“你不是希望神也渡渡你?”
杭知渝猛地一怔。
原来因为那封信。
他一直记得。
她抿了抿唇,又追问一句,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执拗:“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走?”
谌许亦抬眼,目光清淡落向她眼底,坦荡又随意:
“顺路。”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在耳畔。
杭知渝心里默默吐槽。
顺路就顺路,能不能别讲得这么暧昧。
太难拿捏分寸了。
谌许亦已经快速扫完整道大题,看透所有考点与陷阱。他抬下巴示意旁边空位:“坐过来。”
杭知渝依言起身,坐到应蔚舷的位置上。
两张桌椅并排,中间空出一大段宽裕距离,宽敞到足够再坐下一个人。
两人很默契地各自占着一方天地,没有凑近,没有低头共看一张草稿纸,规规矩矩,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安静、端正、克制。
谌许亦指尖点着题干,语速不急不缓:“飘带函数,先画图,图像出来了,公式往里代就通了。”
杭知渝闻言微微蹙眉,面露难色。
这正是她卡壳的关键点。
她刷题不算少,可偏偏对这种变式模型格外迟钝,总是记不住飘带函数的标准图像,题干伪装又极隐蔽,每次放在创新题型里,她根本第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我总是分不清。”她老实承认,“看不出题型,也画不准图。”
谌许亦没多说废话,拿起笔,笔尖利落落下。
草稿纸没什么空间了,他就在空白演算区域,轻轻勾勒出两个反向对扣的柔和弧线,一上一下,收腰流畅。
线条干净漂亮,弧度恰到好处。
他侧头看她,语气淡得随意:“记不住飘带,就记这个。”
“小蛮腰函数。”
杭知渝定睛细看。
两两相对、收腰舒展的曲线,纤细利落,真的像极了细细盈盈的小蛮腰。
她愣了两秒,没忍住默默在心点头。
这么形象的别称,一眼就能刻进脑子里。
这人是真适合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