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跋寸步不离立在她身侧,目光牢牢锁在伤者伤口之上,一瞬不移。待溃烂彻底止住,他紧绷的脊背方才放松,望向温清沅的眼神,褪去所有对外的冷戾,只剩全然的安稳与信赖。
包拯见状,命展昭安置二人起居,令白玉堂随行照应。
院中清闲,白玉堂看着寸步不离的琉跋,随口打趣:“你这般寸步不离,倒是生怕我们亏待了你身边之人?”
琉跋抬眼,异瞳冷扫,不语不答,只默默往温清沅身侧贴近半步,护势极强。
白玉堂一时兴起,伸手欲碰他胸前银饰。
指尖未及,琉跋骤然侧身避开,眼底瞬间凝起寒意,戒备尽显。
白玉堂收回手,笑着作罢。
随后展昭去往私塾,将沈婉接入府中,方便几人一同翻查古籍,探寻解蛊线索。
温清沅见沈婉气度端静,主动上前见礼。
二人谈及解蛊药材,沈婉从容道:“此蛊需七星草、月光花配伍压制。七星草可寻于城外山野,月光花稀缺,唯皇宫御花园可见。我陪你翻阅古籍,寻一寻替代药引。”
琉跋立在案边不远处,静默伫立。他不识典籍字句,不通药理蛊术,唯一所守,唯有温清沅。
只要展昭稍作靠近,他目光便即刻锁定,寸步不移,戒备始终未松。
白玉堂倚着门框闲看,再度开口:“她们商议正事,你整日立在此处不动,不觉得无聊?”
琉跋目视前方,语气平直冷淡:“守她。”
“府中守卫周全,何须你日日死守?”
琉跋言辞极简,态度固执:“不可疏防。”
夜色沉落,汴京入暮。
偏院书房灯火通明,沈婉、温清沅依旧埋首古籍,细细比对各方记载。琉跋静立门前,彻夜值守,身形未动分毫。
廊下,展昭和白玉堂缓步巡夜。
白玉堂压低声线,神色审慎:“这对姐弟绝非寻常溪峒之人,这少年身上的戾气,绝非寻常山野寨民能有;那少女看着温和,心思却深,举止进退都透着算计。”
展昭望着窗内灯火,语气沉稳:“救人为先。底细如何,日后慢慢查证即可。”
夜色沉落,开封府后院
屋内静悄悄的,只剩烛芯偶尔噼啪一响。温清沅端着一碗刚温好的汤药,缓缓吹去浮热,抬眼望向墙角静坐的少年。
琉跋倚在阴影里,脊背挺直,双目不瞬盯着窗外夜色。那双异瞳于昏暗中格外清亮,半点松懈也无,但凡院外有风动影移,眸底便掠过一丝冷戾戒备。
“阿跋,过来喝汤。”温清沅低声唤他。
琉跋闻声即刻起身,几步走到桌边,静静蹲在她身侧,姿态温顺,全然不见白日里对外人的冷硬戾气。
温清沅一勺一勺喂他汤药,语气平缓叮嘱:“白日里开封府二人,展昭沉稳,白玉堂利落,皆非恶人。他们留我们在此,是查案,亦是观望。”
“往后在府中,不可动辄露杀势,收敛锋芒,安分静待便可。”
琉跋听得认真,眉头微蹙,心底依旧对展、白二人存着敌意。可触到她指尖温和的温度,所有抵触尽数压下,只低低应了一声:“听阿沅的。”
蚀骨腐肉蛊出自西南溪峒禁术,无端现世汴京,绝非随机作祟。背后牵连的势力隐秘深重,就连开封府,此刻恐怕也只摸到一点边角。他们暂住府中,看似安稳,实则步步需慎。
与此同时,开封府书房灯火未熄。
展昭伏案整理蛊祸卷宗,字迹工整沉稳。白玉堂无事可做,指间把玩着一枚细小银铃,是白日琉跋近身时,无意间从衣饰上脱落的物件。
银铃形制古异,是溪峒独有样式,铃音清寒,绝非中原所有。